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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等你回来
我想大部分朋友都不知道我抵制一家互联网公司,不,这家公司不是中国国内的公司,而是雅虎。虽然每家外国公司在中国都有“遵守本地法律”的行为,但只有雅虎做得最过分。国安当年联系的是雅虎香港办事处,雅虎没有义务满足国安的要求,但它却主动向邪恶低头,这是不可容忍的。直到今天,只要一个网站上有Yahoo这个名字,我一律拒绝使用。
我还抵制一家公司,当然,这个很多人都猜得到了,百度。对百度的厌恶完全出自版权问题。我曾经在其他地方说过,当百度百科宣布自己为“全球最大的中文百科全书” 时,就是我和百度彻底拜拜的那天。后来果真如此。
但我想常常在这里看我瞎唠叨的朋友都知道,我几乎从未公开说过我的这些观点,因为抵制一个对象是自己良心的选择,每个人的“容忍程度”都不一样,我也不准备强迫别人一定要站在和我一样的高度/低度上来看事情。再说当你真正对这些人发自内心的鄙视时,你根本连提都不想提起他们,成天对别人叫嚷抵制谁的,除了展现了自己“伟大的爱国情操”,不是顺带帮对方做了广告嘛?
我们每一个人的行为源自自身的道德和价值观,同样的,像是企业,政党之类的团体也相应的,有自己的价值观。艾未未在美国和Twitter的创始人之一Jack Dorsey对话时,Dorsey的话我就特别赞同:企业也应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良心 —— 因为企业是由一个个的人组成的。如果有一个人成天就想着钱,为了钱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我们会说这个人没有内涵,见财眼开 —— 我想没有什么人愿意和这种人交朋友;那么为什么当一个公司只看着钱而不讲究道德的时候,我们不仅不反对,还会说“不想在中国赚钱就滚”?
在Google开设中国网站谷歌时我就反对这种选择,在天朝的管理范围之外,虽然有GFW这种东西的存在,但至少行事自由 —— 讨好一个要脸面的极权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金钱,网站提供的服务,和原则。而且因为有雅虎的前车之鉴,用户资料的安全也是一个大问题。当时虽然宣布不会在中国的服务器上储存用户资料,但后来Google遭受到的攻击已经证明,这远远不够。所以还是那句话,如果跟一个流氓妥协,流氓只会得寸进尺而不懂满足。这件事的起因其实就这么简单,裆的黑客行为和在Google安放的内奸把Google逼急了 —— 大不了我不玩了。
谷歌的问题不在于遵守什么法律,熟悉中国言论审查制度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没有明文规定,连下的指令,很多情况都是通过电话之类口头下达的。这种事情自己都知道是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要强迫别人来给你掩护?如果要问Google停止审查究竟违反了什么法律,我国著名相声演员秦刚也未必答得上来,除了告诉你“相关部门”的“相关法律”之外。
而当Google稍微不听话时,就发动作协,CCAV,裆的各路喉舌,高也和高也的黑客同学们来造谣,抹黑,甚至在背后用阴招对付一个商业公司。官方一面是想要Google这个牌子来显示国内互联网的“开放”,另一方面却又怕人们看到外面的世界。Google处在的是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进退两个方向都不好选择。 进,就会像温影帝所说,“让外国企业享受到中国企业的待遇”,迟早会从本质上变成另一个百度;而退吧,中国也的确是一个大市场,Google中国的市场占有率在不断上升,放弃这块市场也确实可惜了。Google其实从来没有宣布过要离开中国,只说过要“停止审查”,而如果这种选择意味着关闭Google.cn,Google将“不得不”这样做。而现在官方喉舌宣传则继续了其一贯的优良传统,一是Google主动要退出,二是把Google.cn的关闭和访问Google.com两者混淆起来,为以后墙掉Google做好舆论准备。
实话说作为Google重度使用者,我倒是很希望Google尽快离开中国。这不是因为我没有翻墙的顾虑。试想一下,如果你发自内心地关心一个小MM,而这个小MM成天被他男朋友欺负,挨骂挨打。你是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呢,还是要她“遵守家规”,“以大局为重”?作为一名中国人,我感到更多的是对Google的歉意。泱泱大国号称有5000年历史,一个13亿的国家却容不下一个技术,观念开放,奉行不作恶一家公司,这不是裆的责任,归根到底,这是因为我们每一个网民不作为,才把别人给逼走的。
作为一家商业公司,虽然应该有自己的原则,但改变一个国家却未必是这个公司的义务,要一个公司做这种事也有点强人所难。因此走,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不管Google当年进入中国市场的理由“让中国网民看到更多,而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是出于自身的理念还是纯商业的行为,事实已经证明这条路行不通。自己的权利要靠自己争取,中国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中国人自己来解决。现在这个裆可以继续通过喉舌造谣,可以继续通过五毛说“Google不遵守‘中国法律’就滚出中国”,但不会太久的。当我们最终让那个不遵守人权,普世价值的帮派滚出地球时,我们将会真正的张开双臂,拥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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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Google最终的选择是撤到香港。香港的服务器现在在中国大陆访问畅通无阻,不过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就说不清楚了。
真正的母亲不会勒索孩子的爱
在不同人的眼里,爱这个词有着不同的含义。对于我来说,无论是亲情的爱,还是爱情的那个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要我对着一个人说“我爱你”,就是让我把脸憋红,深呼吸了多少口都可能没办法说出来。唯一的折中方案是,我把三个字写下来,然后通过寄信,短信之类的方式发出去。虽然可能还是要挣扎很久,但闭上眼,狠心按下发送键,这事其实也就那么结束了。
先不论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有一个事实是要先明确的。我为什么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我胆小,或者我口吃,不爱这个人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你没法确定我真的就不爱这个人。
真正的原因,其实换个角度想就很简单。如果你在中国国内接受的教育,我相信至少和我同龄的朋友都有从小就会被训练说“热爱祖国”,“热爱祖国山河”这一类词句,我们在说这一类词句的时候,谁会脸红甚至是言语困难的?多半都不会。写到这里我想起儿时听到的“啊,我爱你,祖国!”之类的诗歌朗诵,而且还是从同龄人的口中出来的。叫我今天重复这些话,我不仅说不出,而且还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甚至呕吐,但为什么小孩就可以?就像是叫未成年人为共产主义而奋斗一样,他们压根就不懂共产主义,或者爱是什么东西,所以更不可能谈得上什么真情实感,是真的爱,还是假的爱。一件事剥离了真情实感,而只是机械性的学习和重复,那当然就念得出来了。
但小孩也并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不能用“爱”这个词。问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小学都不行,这年头的孩子很早熟:))喜不喜欢自己的妈,正常的都会答“喜欢”。进一步下去问他们为啥喜欢自己的母亲,答案无外乎就是“她给我做好吃的”,买东西啊之类的。
把祖国比作母亲这种比喻我并不反对,但有一点是先要明确的。祖国母亲不是母亲,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因为一是有血缘关系,二,有长辈和晚辈间的因素掺杂其中,孩子18岁之前,这份爱,同样的,也伴随着责任。不管自己的孩子多么的不争气,犯了什么错,可在母亲眼里,他或者她还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也许会被赶出家门,但要说完全不再关心这样 的孩子,没有几个母亲能做到。
虽然我们把祖国称作“母亲”,但两者间不应该有这种长晚辈,要孝敬长辈的关系。我有时候被爱国青年指责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但事实其实想一想不难明白,就纯粹的政治概念来说,脱离国家的人还是人,最多就是无国籍人士罢了;但一个没有人的国家,那么就不是国家了 —— 人民是组成国家的基本要素。
而且“祖国”这个名词有个问题。这和西方一些政客口中“上帝”一词类似,上帝也许希望人们去做,或者不要做一件事,这些也许都是事实。但问题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上帝在哪里,是不是真的想让我那样做,于是就不断的有现实中的人来试图做上帝的代言人,而这些人通常怀有个人目的,动机不纯。祖国也有同样的问题,表达对男女朋友的爱,除了说几句话,还可以送点礼品,为对方做点事啊什么的。可你到哪里去给祖国母亲送盒巧克力呢?既然那盒巧克力无人签收,就会有例如于再清,或者敏感词之类的团体来冒名签收。
但因为毕竟是冒名顶替的,不可能有对等的爱,因此就有了类似于那样的言论。当然,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这些运动员是通过国家财政培养的,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于局长的要求的那样把国家放在第一位。首先这种培养的动机只是利益上的交换,没有道义上的约束,那么我感谢你只是出于礼貌,不感谢你,也是我的自由,你是否还对我进行投资也是你的自由。再说国家的钱哪里来的?人民创造的。国家的股东还没说话呢,一些很想做祖国代言人的人就等不及了。
周洋更像是说实话,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那个小孩,他也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生命受之父母,父母不仅给吃的,还教怎么做人,不感谢父母那该感谢谁?我是母亲的奶养大的,不是国家的奶养大的。我想例如赵连海之类的父母今天提起国家的奶更是有深切的感触 —— 你给我奶吃我都不敢吃。从时间先后顺序来说,于局长才是应该感谢周的父母,感谢他们为国家养育了一名优秀的运动员。没错,没有政府的支持,周洋可能没有这样的成绩(其实也说不清楚),但没有周的父母,那谁去给你赚脸面?
这国家是什么东西,我想了许久还真是想不明白。这东西肯定不是母亲,没有母亲只有在儿子比赛拿了第一才认这个儿子,第二就不认了。至于女朋友,就更不可能了,真的女朋友听你天天对人家说“我爱你”也会烦的,而这个不明物体不仅喜欢听你说你爱她,为她奉献青春,而且还要要求你从小到大一次次不断的重复。实话说,这倒是有点像一个恐惧随时都会被抛弃的怨妇,时刻要求对方说出各种各样的誓言来给自己一点不稳定的安全感。而真正爱的对象,不用说,我想大家都会去做,再说我也说不出来是不是:)
其实我扯淡了那么多,真正想说的就一个问题。当我们在不断的谈论祖国之类的话题时,唯一反应出的问题无非就是我们之间没人把这个“祖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比自己更高等,无法触及却又能改变自己命运,需要时刻膜拜的一种神仙。虽然我说这话有点不适当,但真正要感谢祖国的方法很简单 —— 做好你自己,因为这个国家是由每一个人,包括你组成的。当这个国家的公民活得有尊严,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时,这个国家根本不用可以去感谢,因为人们每天幸福的生活本身,就是在对国家致敬。
又是两会季节
对我来说,两会是自春晚之后的更大的一个娱乐节目。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两会总是选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召开,但我相信,季节对人的行为是有影响的,万物复苏之际,代表也是人,心中也会开始不安起来,这可以理解,但代表可以在公开场合做出一系列颇有娱乐性的事,那么人们同样也有围观的权利。
两会的的另一个娱乐之处在于,虽然名义上这是中国的议会,但却没有什么代表有胆量去真正的,深入的讨论国是。原因众所周知。其实这也是一个常识问题:议会人数不能过多。忘了是谁说的,议会人数一旦上千,那么这个议会只能是橡皮图章,因为这样庞大的一个机构不可能有真正有效的讨论存在 —— 当然这正是我朝最想要的。但人说话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别人做传声筒,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要么把传声筒弄成了心理变态,要么就捂不住人说话的本能。但大事又不能说,说点正事又怕触及敏感地带,除了那些有意邀功请赏的而外,代表们就只好在那些小事上标新立异了。
但人还有一个问题,再娱乐的一件事,如果年年岁岁都重复一次而没有任何新意的话,耐力再强的人都会感觉沉闷,进而看穿这场大戏背后的真实。我翻出了我去年写两会的那篇blog,个人认为,原文复制,然后把里面的笑话更新一下,基本上对每一年的两会都适用 —— 在一些情况下,甚至连笑话都不用更新。

影帝的回声在荡漾
我想说说新西兰本地的事。我的专业触及很多政治,上课讨论一些政策历史,发展之类的问题时,我有好几个讲师都喜欢放一些过去的电视节目,从60年代新西兰电视开播,到这个世纪初的节目都有。看以往的电视节目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觉得广告里的人都土得掉渣,然后还可以感叹一下以前的物价是多么的便宜。
当你看那些政策制定者时,虽然没有49年前的新华日报那样虚伪,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谁在当时说了谎,谁做某件事的动机夹杂了个人因素,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可问题是,有些不太那么善良的人今天依然活跃在政坛当中,通过对历史的了解,你甚至可以大概判断出这些人今天会做些什么,但选民还是会投票给他们。选民总是最傻的么?不见得,记性差是个普遍问题,不只是中国人才有。虽然不是人人都会忘事,但能以史为鉴的那一群人,要么像这里的情况,窝在大学里当讲师,或者像国内一样,缺乏改变的权力。
说回中国国内。这里有好几个读者私下质问我为何称呼敬爱的温总理为“温影帝”,上图中的例子就能够说明问题。如果是第一次听他喊一些口号,也许我还会跟着激动一下,但连续几年都为一张张画出来的大饼而激动不已,这已经不是用记性不好可以解释的现象了。除了专业的五毛党喝彩党之外,恕我直言,不是影帝演技太好,就是真的脑袋有问题。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就像人们看电影电视剧一样,先不论其中人物演技的好坏,如果听到某影帝也了参与演出,我相信很多人,包括我在内,总会先看一下再说。影帝只要没有发挥严重失常,得到的评价总不会太过于负面,而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说了两句坏话,还有一群粉丝来主动替明星辩护。
影帝自己是否真正相信他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疑问。如果中国大,中央政府管不了地方是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对于两会上发生的和影帝言论直接冲突的行为,不知如何解决?
但政治,或者心理学中最难办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去打破一个大家已经习惯的循环,无论中国国内国外都是如此。就算有着真正的选举,选民的投票也并不是完全理性的,政党更替除了自己本身的执政失误之外,还有些其他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理性的原因,例如哪个候选人长得更帅,或者这一方执政太久了,该换一换风景看了。
同样的,在国内,跟着潮流走,成为党这个循环的一份子,总是比逆潮而动,走一条和大众不同的道路要容易得多。除了预期效益会显著降低之外,初期投入的成本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这一群人,至少我感觉,当他们表明自己的立场支持一个团体的时候,很多情况下他们并不知道 为什么要支持,但反正跟着走就没错了 —— 除非外部环境变化太大,不支持的理由过于显著,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当然,社会需要改变,改变的动力也肯定不是提无厘头议案的那些代表。但他们确实值得观察的一道风景,不是看他们提出了什么,而是看他们还能蹦达多久。
回家了
在用这个标题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 回哪里才算是回家?我的学习,我的朋友,我的生活,大多数都在这个偏僻的国家,但通过网络,我和中国的又有千丝万缕绝对无法斩断的联系。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真实的感觉是 —— 没有感觉。走到哪里,哪里都是我的家。
对于一直在关注我Twitter的朋友,我这三个月在中国的活动就不用多说了,这篇是为等待太久的blog读者准备的。粗略算了一下,这三个月中,我一共窜访大约八个省和直辖市。虽然原来的计划不止这些,但由于预算和精力问题,最终还是缩减了计划。
旅行的最初目的很简单 —— 最后的疯狂。这是我大学的最后一个假期,如果再不珍惜机会,以后再有钱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时间了。所以我把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列成了一个长长的表,能去多少地方就去多少。不过真的走上了旅途之后,事情却有了变化。无论走到哪个城市,都有Twitter上的朋友,这个blog的读者,或者其他途径在网上认识的朋友非常热情的邀请和招待我,一不小心,把旅行变成了全国串联。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中国不同地区人们的生活状况以及思想状态,我想体会一下这个国家不同地方,不同生活水平的人们,他们的生活以及喜怒哀乐。自己的家乡,我不用担心吃穿,出入有车;在北京,我住在五环外,每天和北漂族一起清晨在路边吃早餐,一道挤地铁进入北京市区。在广州,正碰上网民自发到Google办公室献花;在成都,经一位朋友的联系,参加了“反动人士”的聚餐,听听他们都在聊些什么。除此之外嘛,每到一地,我一定会去挤当地的公共交通,吃一顿当地最有名的中小餐馆,买一张当地的报纸,看看这里的人都在思考些什么。
这一路上我见到的不少朋友,他们有些人“混得很好”,有些人曾经被官方投入过大牢里。但无论他们今天的状态如何,有一个观点总是很一致的:改变。无论是从 社会,还是从经济,政治方面来说,中国社会绝不能像今天这样进行下去。可既然大家都知道,但为什么就是不说出来呢? 河蟹有两个凶猛的大钳子。
而在讨论到我自身的前途问题时,除了我的亲属之外,没有人支持我回到中国,而是极力的鼓动我留在国外。这些人并不是不知道国外的真实情况,以为外面到处都是金山,但对于一个在外面生活惯的人来说,回国旅行还好,如果真要长住,那下场完全有可能就会像是浙大那个跳楼的海龟一样。
不仅仅是旅行,社会的基本组成部分就是一个个的人。我们长期受到的宣传是,没有大家哪里来小家,但作为一个个体来说,我们所能够直观感受到的,就是这一个 个小家。如果人们过得并不好,却强迫自己否认自己的直观感受,而是随着CCAV的指挥棒赞美这个疑似“集体”,那我就只能说这个社会已经精神分裂了。在国 内住这几个月的另一感觉就是国营媒体的强大。谎言千遍即是真理此话一点都不假。有一段时间我只有国内的媒体作为信息来源,当CCAV天天重复说着互联网的 邪恶之处时,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念头,CCAV说得究竟对不对? 国内的宣传策略事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空我要专门说一次。
要形容中国今天的社会,其实用不了多少语句,就两个字:利益,其他的事情皆由这两个字带出。在这个社会做好人确实不容易,当人人都在躁动的情况下,我在那里遵守规矩排队,那唯一的后果就是我永远都排不上对队。更何况有时候好人会被作为一个异端来被社会看待,人们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看待周围的人,哪怕已经相知多年。就算你原本想做好人,也会被迫随波逐流,然后对方再以他丰富的做恶人的经验来打败你。
这个社会下的人很容易被潜移默化,随波逐流。就算我已经回到了国外的“自由世界”当中,我的内心已经很难在两个环境间转换了,我看到一些被GFW封锁的网址,例如,bit.ly,我心里会不由自主的想别去点它,反正也打不开 —— 然后才会反应过来我其实不用考虑GFW的问题。我况且如此,何况那些从未真正见过外面世界的人?
写得有点急,三个月没认真动笔了,先凑合看吧;)明天开学,到时候我再慢慢说。
东欧民主化二十周年
“民主化”这个词实际上有倾向性的,但由于上一篇我用的词是“东欧剧变”,这回换个角度,这下两边都扯平了。
作为整体宣传策略的一部分,我朝媒体在报道国际新闻上是下了不少功夫的。种种手段包括夸大事实,只报坏消息都是公开的秘密。就像那个笑话所说,如果一个人的新闻来源只有人民日报,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那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觉得河蟹国人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全世界都羡慕和嫉妒我们。
那么政治制度的不同,是否真的能改变一切?从东欧的二十年中我们我们可以学到什么?
美国智库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最近就东欧民主化20年对该地区多个国家的民众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摘要、全文pdf)。中英文媒体都对这个调查进行了广泛的报道,当然,如果你看中国国内媒体,标题就告诉了你这些新闻是不值得一看的:柏林墙倒塌20周年 中国模式见优 —— 人家又没调查中国,这些媒体还真要脸借别人的名字塞入自己的私货。
不过报告中出现了中国这个字眼。俄罗斯、立陶宛和乌克兰三国民众对中国的影响的看法,和1991年并没有太大区别。在1991年,30%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三个国家中唯一对中国好感大于不安的俄罗斯(37%),20年来对中国的支持率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是担忧的人们反而从5%增加到了29%。

东欧各国对民主政治和资本主义的支持率 (Pew Research Center)
总的来说,20年之后的今天,东欧国家的民众对资本主义和民主(多党制)的热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消退。这份报告只是没有偏向性的调查,并没有给出可能的原因。不过看看图中的调查结果,最容易识别的可能原因就是地缘政治的影响力了。东欧国家对资本主义的看法也有类似的改变。
地区差异
对资本主义和民主制支持率最低的乌克兰是个值得一提的例子。乌克兰近些年政局不稳(我怀疑也影响了这份报告的结果),但对民主和资本主义的反感并没有反应在选票上面。近些年来乌克兰共产党的选举结果一直不佳,通常只能排到议会中的第五或者第六大党。而乌克兰议会中的第一大党地区党虽然被认为是亲俄左派政党,但这种支持很大程度上来自基于种族的支持,而不是政治形态。地区党只在俄罗斯人聚居的乌克兰东部地区有很高的支持率。
另一个值得说说的例子是东德,这个对去对资本主义和民主的支持率减少程度是最少的。地缘政治有一定的影响,不过我认为最关键的还是经济,在两德统一之前,西德已经是一个经济强国,而东德在社会统一党的领导下,经济濒临崩溃。统一之后西德的经济实力拉动了东德的发展,在柏林,政府对东柏林进行了大量投资 —— 虽然是同一个城市,但两边的基础设施差异巨大,因此不得不投入。
但需要特别区分的是,影响人们对政治体制观感的因素,我认为不完全是国家的经济发展,而是个体可以得到的经济利益——这两者有联系,但不完全等同,看看天朝就知道了。这是一相当主观的评价,而且会因为基准不同而受到影响。从一穷二白的贫民窟出来的人,有饭吃就会觉得得到了天大的利益。例如在东德,对生活水平满意的人在20年来暴涨28个百分点,但在西德,这项评价反而是下降的。
民主的问题
无论如何,每一个参加民调的国家,民众对生活的满意度都得到了提高,但有两个趋势值得一提。一是人群的差异,越年轻的人越支持民主,生活得也越开心,而最不开心的老年人。老年人的看得多知道谁更好,还是怀念过去?这个不好评价。同样的差异也出现在教育程度上,教育程度越高的受访者越容易对生活感到满意。
另一个问题是社会的两极化。这一点在俄罗斯和乌克兰两个国家最为明显,对生活满意的人增多,而认为现在的情况比共产主义下更糟糕的受访者也更多了。这样的两极出现在了收入高低的人群,和城市人口与乡村人口之间。但这种两极化的基础并不完全是贫富差异,两个国家都有更多的受访者不赞同贫富差距在扩大 —— 那问题在哪里?
经济为大?
经济发展和民主常常被认为是两个对立的概念,这份报告中也反应出了这一点,像俄罗斯,乌克兰这些国家,高达近八成的受访者认为经济更重要,而不是良好的民主。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政权可以像党国那样,可以完全靠经济发展来维持统治合法性。经济发展很重要,但这不是民众的唯一的追求。在俄罗斯,只有12%的受访者认为民主比经济更重要,但却有高达七成的受访者支持民主政治中的一个概念:公平,独立的司法系统。
一个人虽然并不一定用非常政治化的语言去表态支持“西式”民主,但在现实生活中,民主的方方面面是确实影响着人们生活的。对独立司法系统的向往,我觉得有很大一部分要归于该国严重的贪污和政府腐败问题。民众在遇到社会问题的时候,更倾向于去寻求改变,而不管选择的道路是“民主”还是“专制”。
对统治者来说,有两条路 ——要么去切实解决问题,要么想法让民众对现状感到幸福,至少不要去关心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