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民的独裁者?

September 10, 2009 – 5:46 pm

《地球是平的》一书作者Thomas Friedman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专栏文章,其中提到,民主不一定比独裁好,特别是当独裁者是一个“开明”(enlightened)的政党时。他用了中国和美国的例子,在气候变化和清洁能源方面,中国都走在了美国的前面。而美国的一党民主却导致了现在的反对党共和党为反对而反对,拖慢了效率,导致一些政策不能尽快实行。

网民评论说,“中国人民从此又多了一位老朋友”:)

独裁者中确有“开明者”,英文中也有"Benevolent dictatorship"(我倾向于翻译为“亲民独裁”)这种说法。亲民独裁者虽然通过不民主的手段上台和维持政权,但它仍然使用拥有的权力为人民谋福利,而不是为自己。

但我觉得首先需要明确的两点,一、历史告诉我们,不管独裁者是否真的亲民,他们都会试图把自己打扮得亲民(而且还有一个特点,这些独裁者通常都会把民主和混乱,无秩序联系在一起);二、独裁者的利益有时候和被统治者并不冲突,例如“人民专政”的说法,但这不意味着独裁者和被统治者就属于同一群体了。明确这两个问题就好说了。

独裁政治可以以很快的速度推行政策。如果这项政策是有利的,那么收效也会快很多。但这种速度也是有代价的,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社会代价。随便举个例子,大家都在拿中国每年8%的增长率和外国做比较,但这个国家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我们花了多少年时间甚至是人命的代价来等待一位“开明”的独裁者?

独裁政治下的政策可以造福民众(暂且不论事实并非一直如此),但那不意味着这就是那项政策的初衷 —— 一个简单的测试,如果这位独裁者老了,下台才是对人民最好的选择,他会自愿选择下台吗?

等待独裁者突然良心发现,这有点像古时候等待“圣上英明”一样,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朝代都的确有那么几个英明的君主,他们的到来通常也意味着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的快速发展。但问题是,别说皇帝并非个个都开明,就算是开明的皇帝,老了也有昏庸无能的时候,那么现在,你是选择,在混乱,残酷中等待下一个开明的独裁者,还是自己动手,把这些独裁者去掉?

我想任何一个运作正常的社会,都会选择后者,中国的历史也是如此。如果推翻的是一个独裁者,那么人们迎来的将会是混乱,没有安全感和长期的社会和经济发展停滞。但如果推翻是一个民主系统下的政党,你所需要做的仅仅就是投票而已罢了。

其实我并不是完全反对Friedman的意见,一党民主的确不如一党专政。前提是,民主是什么含义 —— 我从不将民主理解为一人一票,背后的运转机制比这要复杂多了。但无论是执政还是在野,政党的目存在的目的都应该是为了人民的福祉,而不是仅仅是为了要上台。大部分人只看到政党交替或者联合政府所带来的政策不一致性和社会不稳定,但却忽视了,这其实给了不同人群的观点和智慧一个施展的平台,而不是只是只有一部分的人观点得到了支持和实行。

从这个方面来理解,一党民主和一党独裁没有什么区别。新西兰10多年前的选举制度改革,推行联立制的目的之一就是就是为了增加议会中不同的声音,避免大选之后的“三年独裁时期” 。而且从此之后,议会中再无一党独大的现象。可是——新西兰又将面临另一次改革,不过这一次是往回走,政府试图改回一党独大的制度  —— 如果你来自新西兰之外,也许也许你想知道,本国现在的政府无论在经济还是文化方面均属右翼。发现什么了没?


2009国家党财政预算

June 1, 2009 – 1:31 pm

回来了,我发现我最近在一些无谓的事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再也不浪费了,抓紧时间,多写两篇blog才是好事。

国家党公布了其上台以来的第一份预算,实话说,那段时间我忙,没仔细看,不过大概看了一下,有点失望,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说,国家党不可信任。虽然两大党都有问题,但在两个坏人中选一个比较不坏的,很明显,我不会选国家党。

最大的失望就是减税的取消了,作为国家党重要的选举承诺,无论有什么的客观理由,国家党和财政部长Bill English都是说不过去的。经济衰退不是理由,在选举时大家都意识到了未来的经济会更糟糕,而国家党自己也曾经说过,他们的减税计划是根据经济衰退的环境下设计的。所以现在再用这个理由,是不可被接受的。

至于振兴经济政策,方向是没错,例如花5000万修全国的自行车道(虽然我觉得修这东西是件很搞笑的事),或者是绿党的家庭保暖计划。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不是1930年代,不是大家连饭都吃不起要活命的时代,而这种输入资金措施的最大问题就是,范围太窄了 —— 创造的就业机会几乎全部位于建筑业,而经济危机后经济再要起飞,只靠建筑业那是绝对不够的。

这就说到了另一个让人失望的预算项目,对成人教育资助的减少。Bill English说减少的是兴趣爱好课程,和就业无关,但问题是这方面根本就不应该减少,就算在经济衰退的环境下,教育投资也应该增加。国家党推行的生产力更高,更有效率的经济,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是通过提高教育水平,还是压榨工作者?

我以前就说过,我对John Key没什么看法,但国家党内的老顽固,例如Bill English则是大问题。国家党的选举策略一开始就很明显,让对你John Key的微笑入迷,可在台面下偷偷塞给你Bill English这类人物。我虽然两大党都不投,但这种预算更坚定了我不投国家党的想法。


【客座】新西兰与中国的今天和未来

April 16, 2009 – 2:32 am

Archie还是Arctosia,是这样叫吧,我不知道在网上别人都如何叫他,看上去似乎还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据我理解是感冒发烧了还是怎么着,反正最近这几天都没什么空。

至于我是谁,很不幸地,我也叫Archie,但和他不一样,我在现实中的确用这个名字,没准他的这个称谓就是从我这里偷的。简单说说我的背景,我也是大学生,但并不来自于奥克兰大学,但和他一样,我也不学政治,我是学科学的,还在努力争取毕业中:-),不过经济和时事也是我的兴趣,包括是新西兰本地时事。由于他最近不在,我被邀请来客座说点什么。我没有写blog的习惯,没时间,所以如果不懂什么规矩,见谅,我只被告诉说要多做链接。同时我也希望他早日康复,就不要把我拖到这里了,我并不擅长写文章,平时聊天吹牛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点本事,但真正要动笔写起来,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语言组织能力有点差,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心。

至于我要什么东西,我收到的邀请是“随便”。那好吧,最近新西兰总理John Key正在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我一直觉得这个blog中缺乏一个新西兰的简介,特别是对于中国国内的读者来说。所以就趁此机会介绍一下John Key的这次访问,顺便简单谈谈和中国的未来。这个题目很大,我尽量简写,学习博主,把新闻内容放在链接中而不是复述。如果有什么问题那等博主回来之后你去问他:-),不要问我。

John Key这次亚洲之行的第一站是泰国,当然,我相信这个blog的读者都应该关注时事,知道泰国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多说了。作为新西兰新总理的首次重大外出访问,损失掉在泰国的机会是相当很可惜的。原定于在泰国举办的东亚领导人系列会议是区域各国讨论如何驾驭经济危机的绝好平台,这个区域论坛本没有新西兰的事,因为这个国家并不属于东亚。但作为一个小国家的问题就在于,本国经济太依靠于外界。国家太小了,在国内没有足够的资本,因此连房屋贷款都需要依靠于美国和其他亚欧国家的热钱,当然,更别说重要的出口经济。

贸易和经济也是John Key这次访问中国的重要目的。当然,新西兰的贸易量对中国来说,用毛毛雨来形容毫不为过,这个国家压根就不重要,如果您来自中国国内,我不知道您这两天是否注意到了新西兰总理来访的新闻,至少我是没有在国内网站上看到(除了自己主动搜索) - 这个所谓“西方国家”的领导虽然胡温全部见完了,但在中国媒体上的待遇还不如一个非洲元首访华,例如网易对访问的相关报道,在我查看新闻时,网民评论数量还是0。所以这一篇的目标观众是这个blog的中国国内读者,希望当你们发达的时候,别忘这个偏远岛国还有一群你们的同胞

不过,玩笑放一边,对新西兰来说,拥有中国是幸运的。新西兰是第一个和中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西方国家,打开了令许多国家唾涎三尺的巨大市场。但在另一方面,这自由贸易协定并不太顺利。我看了这个blog以前的讨论,在三鹿事件中,新西兰投资方恒天然(Fonterra)的责任似乎到现在还不完全清楚。根据不同的新西兰媒体评论,这是近年来双方关系出现的最重大问题。但令我不解的是,中国方面,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似乎都不太介意这件事。大部分民众在三鹿事件之后反而对包括恒天然品牌在内的国外奶粉更加信任了,而官方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虽然最先给中国政府捅出漏子的可能是我们的前总理,执政9年的,来自左翼工党的Helen Clark大姐,左得来连首都都差点改名Helengrad了。

不过主要意思有了就行了。说实话,新西兰这个国家出口的商品,除去那些摸不见的东西(旅游,电影特效),中国真正想要的,或者说是唯一能在中国卖得动的新西兰商品,就是食品了。虽说是发达国家,但这个国家的主要产业依然是第一产业,羊只数量比人类多,据说牛的数量也快超过了,真担心哪天牛群联合羊群起义了怎么办:-)奶制品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出口商品,而恒天然,则几乎对新西兰国内的奶源处于垄断状态,也是世界上第一,还是第二奶制品交易商,对不起,记不清楚。

因此你可以理解为什么新西兰方面对三鹿事件是如此担心,甚至在会见胡锦涛的时候,John Key还让恒天然的CEO陪同在座于北京大学的演讲中文)中,总理提到了中国对高质量食品需求的增加,而且新西兰有能力提供这些商品。而且根据我平时的观感,好像国内对这些食品的印象还不错,新西兰奇异果(其实就是猕猴桃,原本还是20世纪从中国引进的),牛羊肉,奶制品,还有蜂蜜,都属于中产阶级比较欢迎的产品。

但中国方面,就我想象,要的不仅仅是食品,而是技术。中国国内至今也有非常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这种信任危机甚至蔓延到所谓的传统国产名牌。新西兰在这方面,我虽然没看过三鹿的生产线,但我看过本地的(新西兰每一个中学生绝对至少访问过一次冰淇淋厂),恒天然我没去过,但我看过另外一个饼干厂,用非专业的话来说,绝对是优秀的,但也有一个致命弱点,一旦和一个原料供应商有长期合作网来后,检查有放松的倾向,毕竟是诚信社会。但在中国(“天朝”)就不好说了,我想三鹿事件可能也有这层原因。

不过重要的还是口碑,这也是新西兰为数不多,值得自豪的物件之一。在新西兰,传统习惯是总理会兼任至少一个部长职位,而John Key就选择了旅游部长的职务,这曾经也是选举时国家党的一个卖点。我对旅游业不是很在行,就不献丑了。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朋友对新西兰的纯净形象感到向往?其实如果细看这里的环境,事实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糟糕得多,特别是在城市中。但有那个形象和口碑在,就够了。但口碑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在其他国家,可能的确是通过口耳相传;但在中国,这个就不好说了,每次看到国内亢奋的愤怒青年时我心里都感觉有些可怕,他们的观点为什么变得那么快?从安理会扩充时的“德国可以,日本不行”,转眼变成了极度反动国家。

所以,和中国政府间的关系是多么的重要。

这就来到了纯政治层面的问题。温家宝在会见John Key时称两国间的关系处于“历史上最好时期”这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两国间的自由贸易协定

我将自由贸易协定包括在这里,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对中国方面来说,这个自由贸易协定中能得到的好处并不多,中国货物已经霸占了新西兰的中低端市场,减不减税 其实意义不大,在新西兰一个工人的价格是每小时$13纽币,相对于中国的$1-2纽币每小时,你抽再多的税都无法保证新西兰制造在本地的竞争力。我唯一觉 得有些突破的是对中国国内开放学生的Working Holidays计划(也就是边打工边旅游的那种签证)和专门为中国工人提供工作签证配额,在我印象中,这在西方国家中还是比较罕见的。

中国方面从自贸协定中得到的最大好处,说起来有点……悲哀?其实就是一个摸不着的名号(我们的党最喜欢的物件之一),“被西方国家承认市场经济地位”,并且试图以此作为突破口,打开破解西方国家“歧视”的口子。

新西兰在西方国家中居然有如此份量?我对前景并不感到乐观,我一直不认为新西兰是西方国家,虽然像UKUSA这种美帝国主义组织也有新西兰的一份,但我一直 觉得称其“南方国家”更为合适点。这个国家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在经济自由化之前,新西兰的人均GDP和收入都不错,甚至可以达到OECD国家前三名,但那是有前提的。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其内部有个经济协定:“Commonwealth Preference”,也就是英联邦国家之间优先选择互相的产品。新西兰最受惠的时期是在二战之后,这个没被战火波及的国家有足够的生产能力和富余向欧洲提供的短缺的食品,和美国人一样,发战争财,不过这个要和平,有良心得多。

但经济决定政治(也许有人还不会同意),自由化之后,特别是在“全球变暖化”之后,新西兰的商品在其传统欧美市场越来越缺乏竞争力,别说价钱了,只是从新西兰拉一船羊肉到英国,那Carbon Footprint都是天文数字。因此依靠于亚洲市场,特别是中国,是符合逻辑的,当然,不可避免的,中国在东南亚和大洋洲的影响力也会逐渐增长,“感情”也会逐渐深厚。

不过我同意博主以前的观点,感情程度深不深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我能想到的一个例子就是时常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来旅游和晃悠的达赖喇嘛,虽然老和尚在大洋洲的旅游次数并不少,而且澳新两国通常都十分欢迎(有例外),但中国方面并没有用严厉手段来对待两国。也许你会说,“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不,这是还没发生的事情。John Key已经说了,在达赖喇嘛于今年12月访问新西兰时,他会亲自会见

这同时也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虽然还没有详细会谈纪要,但根据报道说,John Key在和温家宝总理的会谈中,可能会谈到达赖喇嘛的问题。和法国的那个比起来,你认为谁更狠?但事实上中国官方对待不同国家的做法是十分不同的,翻回博主的“感情伤害地图”,你会发现澳大利亚从来没有伤害过中国人民感情,新西兰虽然被算进去了,但我实在觉得博主提供的依据有一些勉强。

其实大洋洲的两个“西方国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已经开始面临跟谁走的问题,或者拿英文谚语来说,Blue pill or Red pill?《澳大利亚人》有一篇讨论这个问题的文章,推荐一下(这篇文章也提到了博主的某篇博文,这真是发挥个人影响力的大好时代)。可以肯定的是,在经济上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越来越离不开东亚这个成长中的超级大国,但在意识形态方面,两方却并不一致。在两个国家中都爆出了中国间谍的案件,如果你称一个人是“Chinese communist”那是贬义。但是中国方面倒没有听说过问题,不过我怀疑是因为大多数民众都没有听说过“新西兰”这个国家的原因,自然也就无从“反动”了。

不过归根到底,利益还是第一的,而不是真正的感情。不过,基于这种互相利用的联系是不稳定的,道理我就不说了。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其中一方不断膨胀,完全压制住了另一方,当然,这一方是中国无疑。不过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只要能坚持住不被法西斯化,我一直认为南太平洋是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施展拳 脚的第一个平台。澳新有很多华人对那些岛国很蔑视,觉得那些还没中国一个县大,海水一涨就会被淹掉的“国家”不值一提。可国家再小,在联合国大会上那也是一票,如果置之不理,也会让台湾多一个“邦交国”。

而且虽然这些岛国都小,但南太平洋国家间的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有两个想当领导的国家(“美国在大洋洲的副警长”澳大利亚和不服从副警长管理的“警员”新西兰),也有想插一手的外部势力(日本),各个 岛国为了利益,或者是自身的生存不断的变换立场,也偶尔有骚乱或者军事政变,还有一个太平洋国家论坛,一群县长在那里吵嘴。这就是一个流血很少的小世界, 对于一个国际经验并不足的国家,中国到这种地区锻炼并无坏处。

而且这种外部事物的插手是不需要刻意去做的,影响力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因此也不会引起外界太大的反弹。虽然新西兰是名义上的“领导”之一,但孱弱的军事和政治影响力摆在那里,所以迟早需要一个外部势力介入。例如John Key这次的访问可能就包括在制裁斐济军事政变领导人上寻求中国的支持。斐济问题都吵了半天了也没解决,我记得最严重的时候还真考虑过武装攻进去,不过那是澳大利亚的事,新西兰的业余军队能不能开到那里我都持怀疑态度。

我一直相信南太平洋最终会脱离欧美国家的影响,但因为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传统文化的存在,这个过程可能很长,要花上2代人以上的时间,但迟早都是要来的。一位新西兰总理,忘了是谁,好像是80年代的David Lange就已经公开说“新西兰是亚洲国家”。但在今天,澳大利亚走得比新西兰要快得多,至少在足球上已经加入亚洲了:-)

写得真长,我甚至觉得我还没写什么,每一点几乎都只是简单掠过,如果我有时间没准真可以开个blog,这东西的确有点容易上瘾。

本文保留版权,未经许可请勿转载,谢谢。


Freedom of Choice

April 5, 2009 – 3:37 pm

我离开时的几件事情,包括我的作业,都和这个有那么点关系。

这个短语常常被右翼政党使用,具体怎么说的我就不重复了。但除了你来自政治光谱的极右端,我们都同意,政府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干预市场经济(当然,也包括社会),但干涉的这个界限在哪里?绿党在去年选举被右翼所攻击的一点就是过度干涉“自由”,禁止学校食堂出售不健康食品,或者强制新建筑装上节水水龙头。我有时候很不好理解本地一些人的地方就在于,有些东西,如果你接受建议,不仅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给自己带来好处,反对可以让自己得利的事情,这自由也是自由倒极限了。

我常常将新西兰国内这种现象归咎为极右翼还未成熟的心灵,就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无限自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如果孩子可以自由地在学校内买到垃圾食品,那为什么不向他们出售香烟?那是他们的选择嘛,真正的教育责任在家长,而不是政府,政府的作用不就是提供选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认可政府可以控制一切。左翼政党的一些政策还是值得斟酌的。例如最近由Warehouse引起的塑料袋争论,或者是国家党前段时间才取消的让旧式灯泡强制退市的政策。左翼的问题刚好和右边相反,过于理想化,总期望于能够一步到位,迈入communism天堂,甚至在选票和理想之间选择理想。

所以说我不是很赞成过于理想化的行为,或者是试图一步到位的革命行为。就算你用暴力让社会高度同质化,然后你又确实站在“正义”一边,但问题是,你之后呢?

做一个和“政策制定”有关的作业时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又不会引起太大反弹。我在公开解释的我观点时,有同学甚至形容那会导致“Civil Unrest” —— 禁止居民燃烧化石燃料取暖就有那么可怕?

不过就同学反应来看,如果你直接写一条,“禁止你们使用化石燃料取暖”,可能的确就会导致这种结果。可无论是工党还是国家党在台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强制性的措施,但国家党显然要聪明得多。工党很多人都是学校讲师,很难接触真正的市场经济,而国家党个个都是商人,或者用我们讲师的话来说,capitalist pigs。

实际上达到自己目的的最好方式是借用和引导市场力量,而不是与其作对。The invisible hands的力量辐射一切,你不能正面与其作对。一个简单的例子,我看到的某一期TVNZ 7节目 Backbenches 中两个右翼议赞同把那些用于街头赛车的汽车收缴起来送到回收站压扁,两个人是这样说的:

1:“我知道是浪费,但如果我们回收之后重新拍卖,这些汽车又会重新流进那些飚车者的手里。”

2:“这虽然会有效,但不能完全解决街头赛车问题,那些总有钱去买另外一辆。”

你看,钱和街头非法赛车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那些人是从哪里买的车?TVNZ也是一样的,没有问题也要创造出问题达到自己的目的。

引导市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往你不喜欢别人选择的那个项目上加钱,贵得让大部分无法承受,自然就达到目的了。不过这一招太明显了,如果你每次超市购物后都要为使用的每一个塑料袋多交1毛钱,你显然不会太高兴。

所以需要给人们提供其他可靠的选择,而不仅仅是说禁掉什么东西。例如一些超市免费把货物用剩下的纸盒放在外面供人取用,鼓励人们用这些盒子把物品装上车,而不是塑料袋 —— 这一点在我天朝衙门中极其缺乏。

当然,另外一个存在的手段是,让那些人为自己“自由选择”的后果付钱。我不是很同意这一点,因为有些东西是无价的。但对那些对公众影响力小的个人行为,例如抽烟,还是很有用的。香烟的税收,多少有一部分最后是流入了医疗系统的,如果你是吸烟者,你就等于在为自己未来的医疗费买单,而不是让纳税人承受你“自由选择”所带来的财政后果。

但像这种把价格偷偷融入货品的手段有时候还是很明显,特别是在总量不大的情况下,只有在消耗量大时,大家才会感觉不到,例如在超市刷卡时,其实你已经给Visa或者MasterCard交了费。

放在这里,想起新点子再说:)


最低工资、减薪和裁员

February 9, 2009 – 10:02 pm

没时间了……今天睡觉之前最后一篇。

刚刚看到人渣经济笔记那里一篇《减薪还是失业》,正好今天总理John Key又宣布上涨最低工资标准至每小时$12.5,有点意思,所以简单说说,我不是经济专家,所以我常常置社会正义于经济效益之前,不要笑话:)

我个人是倾向于减薪而不是让人失业的,假设你的薪水减少20%——这20%对你来说真的或缺不可么?再说,经济衰退所伴随的通常都有通货紧缩,物价降低,而减薪也应该是这趋势的一个体现,至少在本地,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公司每年都是要根据通货膨胀的标准涨工资的,莫非只许涨不许降工资?

如果你真的需要这20%的收入生活,那么摆在你面前则有两条选择:自己去找这20%,或者依靠社会安全网。但因为你有工作,而且20%的薪水通常不会影响你,因此社会安全网通常和你无缘(当然,除了拿最低收入的人群),因此你就得想办法创造那20%的价值,要么找工作,要么其他办法。

这也就是减薪能创造出来的东西 ——时间。时间是有经济价值的,而至少我认为通常的通货膨胀就是市场对这种价值的反应。所以与其坐在办公室里浪费时间无所事事,等着没有订单的工厂开工,那为什么不在减薪20%的时候给你20%的时间,让你去创造点什么 —— 看看Google 的 80/20。你也许会说,让那群低收入,被开掉的人有100%的自由时间,不是更能创造价值么 —— 因为低技能水平,他们再找到的工作通常也只能是同等技能的工作,如果要让他们真正的去创造价值,例如去自己创建个公司,那肯定没有“精英”的那20%的时间来的好,而且20%的时间比100%更灵活,因为你不着急。

那么,这和最低工资有什么关系?

常常听见那些华人雇主抱怨说,涨最低工资会让他们开销加大——这是事实,但是另一方面,这些华人雇主是否想过,他们所付的最低工资真正体现了雇员的价值么?如果之前这些雇主付的就不是最低工资,那么他们其实也不会感觉到什么压力。因此再我看来,最低工资是一种在确保社会正义的一种隐性财富再分配措施,换句话说,也就是给高薪的人减薪。一个社会,不能,也不可能只让“精英”参加工作,总得有人去收垃圾,干体力活,而经济衰退中最受到影响的,也就是那群低收入人士。

当然,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幸福感的问题,领100块钱的工人多了10块,和1000块钱工资的人少了20块,对后者来说那20块钱无关痛痒,但对前一个人却很重要。

原文说最低工资降低了调整工资的灵活性——其实不见得,一是全职可以改成兼职,你付别人多少工资,别人就干多少活;二除了新西兰之外,我知道很多地方的“最低工资”真的就只能让雇员享受“最低生活标准”——你要降到最低工资之下,那也有些太过分了吧?而且如果工资太低,在最低工资线以下,对那群人来说,依靠社会安全网将会成为一个更为实际的选择,因为拿的到钱可能比去工作还多,那我有什么理由去卖力?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政府税率和赤字的上涨——作为雇主,你更期望于哪种结果?是把你的钱拿去交税养失业者,还是让更多的人来创造价值?更何况如果干体力活的人依靠福利了,那谁来干体力活 ,填充最低收入层?当然就是上一个阶层的人。

复杂……不说了,经济这个问题我觉得就是在讨论怎么把大家骗到同一个想法上。这个太闷了,来点轻松点的。很多人读过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实话说,我没读过,但看过下面这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