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和天朝的兼容性

April 10, 2010 – 8:36 pm

好久没更新了,最近很忙,因为是大学本科最后一年,有大量的论文压在肩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所以更新的次数可能会非常之低,还请各位见谅。我推荐email或者RSS订阅,而不用每隔两三天就来我这里为我贡献点击率:)

当现实生活中的生活压力使得我不得不放弃一些业余活动时,互联网是我会坚守到底不放弃的部分。所以如果有一天当我从网上消失时,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我已经在生活中喘不过气来了。至于为什么不放弃互联网,有两个原因,一是每天的学习生活离不开互联网,特别是Google;二,有一些我个人的原因——你可以看作我喜欢在网上瞎写东西。我认为互联网让人们开拓了自己的眼界,网上有着无尽的知识。这年头在一个竞争力如此之强的环境下,仅仅熟悉自己的专业知识是不够的,而互联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不落后于时代的重要工具。我觉得这是和学习成绩同等重要的事情。

但很遗憾的是,无意的或者是有意的,我朝的人们开始曲解互联网的含义。说起这个的原因是最近看了部BBC的纪录片《虚拟革命》,虽然大部分知识对我来说都不陌生,但这个节目的好处在于比较系统的整理了互联网的历史和影响。如果英文没问题,我强烈建议找来看看。这一篇可以看作是观后感。

对Google的依赖是我坚定支持Google的原因之一,但这并不是全部。事实上我对Google本身的壮大可以说相当忧虑,互联网真正向消费者普及以来,从来没有一家公司能够掌控网民网络生活如此多的方面,Internet Explorer曾经是个危险,但那仅仅是控制互联网标准,而我今天则是无论网上网下都逃不出Google的服务。现在Google是没有作恶,可如果有一天Google真的开始作恶了,那么所造成的后果绝对比大中华局域网要严重千万倍。

但问题是,Google的本质就决定了,只要Google按照今天的方式运行,她就不会大肆作恶,至少不能让人们知道。要了解这一点,就需要了解Google之所以能够成功的背后原因。Google绝大部分收入来自广告。但要通过广告赚钱,一个显而易见的前提就是用户得去使用Google的服务,而能够吸引我去用的原因不外乎就是优质的搜索结果。而优质的搜索结果则和PageRank相关。

AdWordsPageRank的工作原理就不用多说了,在我这里和其他各种类型blog上发送spam的中文世界SEO大军比你我更理解Google的工作方式。

但要更深理解Google生存的基础就不能不提到互联网的特性 —— 自由和开放。互联网越开放,Google的蜘蛛能够爬到的页面就越多,搜索结果质量就越高;质量越高,越多人使用;越多人使用,吸引广告主的可能性就越高 —— 因为一是用户基数大,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广告能够更有效的匹配用户真正的需求。最终形成一个正向循环(Positive loop),结果是大家都受益,用户得到了免费的服务和搜索内容,Google赚了钱而且提供的搜索结果准确性越来越高,广告主通过广告销售了自己的产品。

所以你现在可以开始理解为什么Google要坚持一个开放,自由的互联网了。这不是因为美帝要什么公司去散布网络霸权,而仅仅是来自于互联网的本质而已:自由,去中心化,没有一个政府或者组织能够真正有效的控制整个互联网。互联网所产生的价值又恰好来自于其自由的基础,例如Google的商业模型。Google的赢利点就来自于一个开放的互联网和对用户信息的搜集而提供匹配度更高的信息,如果失去前者,Google的搜索结果就不会如此之好,吸引不了用户;如果拿搜集到的用户信息去作恶,则不会再有人去使用他们的服务。当然,我没有忘记,在所谓“国家利益”面前,任何商业公司都有被强迫做一些事的情况,不过我记得好像只有在中国才被要求“服从国家利益”,而我小时候学的政治书上说资本家为了经济利益是可以“不顾一切”的。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政治老师错了。

而天朝只是很不幸的站在了互联网特性的对立面上。稍微思考一下,就不难得发现,我朝的大部分企业,或者把伟大光荣正确的政府看作一家企业,他们为何能够这样成功,一个根本原因无非就是对信息的控制,然后利用自己对这些被控制的信息的独享性来获得利益。而越要对信息进行控制,就越要依靠权力和精英政治,而权力和精英政治的要求越强烈,对信息控制的要求也就越高。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循环……只不过是负面的循环 —— 我想大部分有些网龄的老网民都会同意,江core治理下的中国互联网比今天要开放。

我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国外商人的典型例子是默多克。另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是所谓的“网络盗版”,如果我把电视中的节目录下来存档,甚至给我周围的朋友分享,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版权恐怖份子会有兴趣来指控我。但如果我把我录下来的节目放到网上,通过BitTorrent 进行分享,那么我很可能就会遇到严重的麻烦。但内容和信息自由流动之后,没有人再能控制我们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例如电视和报纸,我们只是被动的接受一小部分精英为我们做出的选择(电视节目和新闻)。我朝的政治书上说Freedom of Choice是资本主义的特点,但事实上,Hey,谁愿意时刻被别人指挥着?当我们有选择不看官方媒体的时候,这事情就已经够严重了。而中国官媒并没有在网上取得成功的主要原因无非也是因为没有认识到互联网特性,而仅仅是简单把网络看作现实宣传阵地的延伸。

当人们有了更多选择的权力,再加上信息散布的快速和自由化,这自然而然的对那些靠控制信息为生的政府和企业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 为什么百度不会倡导开放的互联网?公关费是原因之一,通过合法或者非法手段垄断信息来源是原因之二。 但互联网在错误的人手中也将会是一个相当强大的武器。五毛党就是利用信息传播的特性,通过互联网来反互联网。另一个例子有一群觉得自己非常重要,掌控着中国重要机密的中国网民十分担心facebook上的好友会被美帝政府用来分析自己,这是没错,根据facebook的好友,压根不需要美帝来分析,我都能大概看出来你是否是gay,政治观点如何,或者你的兴趣爱好。但这整个程序至少有一定的透明度,至少你我都知道Google,Facebook都在利用这些信息获得收益,而且你有选择不用的权力。而在一个毫无透明政治而言的我朝,如果把人际关系全部放置于qq,校内之类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哪天这些东西就会被利用来对你不利 —— 这个朝廷是有前科的。

网络最初的目的就是互相交流新知识和信息的场所,至少当年科学家是如此利用网络的。其实现在也是如此,真正使用互联网的用户大多有着非常广泛的爱好,愿意接受新观点和信息 —— 在只有人民日报和换了个标题的人民日报看时,你不会有信息过载的顾虑。再去Twitter上看那些用户(做IT的,不是只说政治的那群),哪个不热爱生活?

本质上,朝廷和互联网是不兼容的。但不过网络有一点和人们的本能是不一致的:人的天性是和自己熟悉的事物或者同类呆在一起。 对于朝廷来说,互联网比较有效的作用也就在此了,你如果现实中就喜欢玩,中国有最发达的网络游戏市场之一;如果你现实生活中就爱党,网上也有大量的党员学 习材料。所以除非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异端,否则一个被控制的网络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 只要用户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互联网能够放大人们的需求和愿望,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并不意味着改变。

所以要说互联网的自由特性能否能改变生活中现状,未必,因为毕竟事情要在现实生活中发生才行,但互联网将会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一个强大的谎话国

March 25, 2010 – 12:42 am

在Google宣布离开中国的同一天,我看到我们敬爱的温影帝发表的一番言论:“我知道美国有200万失业人口,这让政府十分焦急,但中国失业人口有2亿”。我当时就被震惊了,我想这谷歌的确是今天弃暗投明了,可这影帝是吃错啥药了,也开始说起真话来了?我想天哪这是什么概念,就算中国有10亿劳动力,这基数够大了吧,失业率也是20%。这不仅超越了所有西方国家,还击败了绝大部分发展中国家和不发达国家,根据维基百科的资料,这个20%甚至击败了伊拉克和巴勒斯坦西岸地区。想起CCAV和环球时报成天说美帝就快要完蛋了,想起伊拉克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我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幸福 —— 我只能发自内心的说一句: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统计局,感谢CCAV。

后来喉舌紧急更正,说这2亿人不是失业人口,而是有“就业压力”。中国的统计数字该信谁呢,统计局的数字?天知道他们的数字是怎么来的;美帝的数字?又要有一群人说我偏听偏信了。其实我更相信常识和直观的观察,倒不是不信任中国的数据,作为数学盲来说,我觉得一个笼统的数据不如我现实的直观感受来的直接。如果你来自中国,无妨想一想自己的家人和亲戚,有多少人没有工作或者处于失业边缘?我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是多少,但这个数字绝对比统计局的4%要高。

不知道温影帝的这个数据是哪里来的,不过值得分析分析。

第一点要明确的是,大洋国的官方语言是新语,新语中的很多词汇是新造的,例如“下岗”,“待业”,或者上文的例子“就业压力”。大洋国还有个例子叫“农村剩余劳动力”,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没事干的农民,那么这和失业有啥区别?简单来说如此,不过如果要仔细研究,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但政治正确用语的好处就在于,你研究一辈子,也许都研究不出究竟是个咋回事。

用政治正确的语言好了,毕竟两者还是有点区别。中国在2003年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是1.9亿,根据不同来源(包括政府的)的数据,过去几年间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在1.3-1.9亿人之间浮动。而农村人口是九亿。然后再想想,这群人要吃饭吧,到城里跟城市人口抢工作,实际情况究竟咋样,完全没有一个可靠的数据,且不论真正的数字早已超过的2亿。

不过就统计局自己的4%的“城镇登记失业率”来算,6亿城镇人口大概有800-1000万人失业。还不论这个失业率肯定不是现实情况。至少就我观察,我认识的人里基本上每四到五个就业人口中就有一个人没有工作,或者在做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工作。

这样算下去就太可怕了,影帝的两亿还低估了。但如果按4%的统计来算的话,和影帝的数据比较接近,可还是比影帝的多。 不过,20%已经够强大了 —— 莫非人们可以靠谎言吃饭维生的?

另一种解读方式是把影帝的话放在前后语境下看。影帝是在和美帝比赛谁的压力大时说出这种话的。我们很多爱国青年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共产党不好?那你来试试啊!”,且不论共产党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党给不给别人这个试一试的机会本身就是个伪命题。那么为什么温影帝的压力一定要比奥巴马的压力大?影帝还说了这么段话

“从去年10月到今年3月,中国从贸易顺差约200亿美元到今年3月贸易逆差80多亿美元,说句老实话,见到这种情况,我心里是暗暗高兴的,这是真心话。 我呼吁世界上所有国家、所有有良知的企业家,不要打贸易战、货币战,因为这于事无补,反而消耗力量。我们要做到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加强合作。”

原来是要告诉美帝不要再打贸易战了,不要再让我们升值人民币了。原来闹了半天,这事跟钱有关啊。我想起一个真实的老笑话,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一直宣称是中华民国的继承政府,而中华民国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好吧,暂且当这是事实。有一天一群老不死的美帝拿着中华民国发行的债卷找北京讨债,可你猜怎么着:不好意思,找台湾那个政府要去。

不过外贸出口可比这点陈年烂债要严重多了,那可是直接关系到GDP的事,而GDP又直接关系到党的…………这可太严重了,不成!

大洋国的强大之处在于其精神分裂,对内一套,例如那4%的失业率,而对外又是一套。在真的大洋国,这套做法也许管用,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啊,虽然有伟大防火长城的存在,但美帝要知道中国政府对自己的国民说了啥还是完全没有难度了。好了,这下在屁民面前装大款,在国际社会吹牛皮,可真正要命的时候,温影帝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不惜扇统计局和天朝上民的耳光也要告诉小奥实话:你有压力,我也有压力啊!

如果说谎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大款,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毕竟我朝历来就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优良传统。办个奥运会要办成历来最奢华的,那些西方帝国主义看见中国人那么富裕,他们还在给中国援助,这当然不行了,取消掉。 结果是搞得两边都不高兴了,天朝被打掉的牙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而脸上还不能承认;而帝国主义也会觉得中国人真是大大的狡猾。

可问题不是那么简单:

谷歌不想做美政府棋子 正与中国积极谈判 - 人民网

中国拒绝"政治的谷歌"与"谷歌的政治" - 新华网

“中国没有审查制度” —— 中国代表团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针对中国的人权状况进行普遍定期审查的会议上所作回应

“自我审查是不容商议的法律要求” —— 中国官方对Google表示

这就显得有点邪恶了。虽然从太祖毛皇帝开始就有阳谋的传统,可太祖还知道给自己找一个理由,说明自己一直是英明的,一切情况都在太祖的运筹帷幄之中。可现在咋啦?连理由都懒得找了,欺负屁民们记性不好?有句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如果一个屁民有个烂笔头,记录下了CCAV的一举一动,那现实就更可怕了。 (别忘了还有强大的五毛军团

一个极权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一个谎话可以骗过一时,但骗不了一世。但也总不能从今天开始就说实话了吧,于是就只好拆东墙补西墙,需要面子的时候就自夸自己有多么强大,需要付钱或者维持其统治时则又是另一套谎话。我一直对爱国青年有句忠告,古时候的中国人就有伴君如伴虎的智慧,你今天为了做政治投机犯而去做爱国行为,可当心哪天党不需要你了或者照顾不了你了,直接就把你给卖了。像温影帝那样公开扇统计局一耳光还算是好的,可要想想阳谋啊,兄弟。


Google,等你回来

March 20, 2010 – 9:09 pm

我想大部分朋友都不知道我抵制一家互联网公司,不,这家公司不是中国国内的公司,而是雅虎。虽然每家外国公司在中国都有“遵守本地法律”的行为,但只有雅虎做得最过分。国安当年联系的是雅虎香港办事处,雅虎没有义务满足国安的要求,但它却主动向邪恶低头,这是不可容忍的。直到今天,只要一个网站上有Yahoo这个名字,我一律拒绝使用。

我还抵制一家公司,当然,这个很多人都猜得到了,百度。对百度的厌恶完全出自版权问题。我曾经在其他地方说过,当百度百科宣布自己为“全球最大的中文百科全书” 时,就是我和百度彻底拜拜的那天。后来果真如此。

但我想常常在这里看我瞎唠叨的朋友都知道,我几乎从未公开说过我的这些观点,因为抵制一个对象是自己良心的选择,每个人的“容忍程度”都不一样,我也不准备强迫别人一定要站在和我一样的高度/低度上来看事情。再说当你真正对这些人发自内心的鄙视时,你根本连提都不想提起他们,成天对别人叫嚷抵制谁的,除了展现了自己“伟大的爱国情操”,不是顺带帮对方做了广告嘛?

我们每一个人的行为源自自身的道德和价值观,同样的,像是企业,政党之类的团体也相应的,有自己的价值观。艾未未在美国和Twitter的创始人之一Jack Dorsey对话时,Dorsey的话我就特别赞同:企业也应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良心 —— 因为企业是由一个个的人组成的。如果有一个人成天就想着钱,为了钱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我们会说这个人没有内涵,见财眼开 —— 我想没有什么人愿意和这种人交朋友;那么为什么当一个公司只看着钱而不讲究道德的时候,我们不仅不反对,还会说“不想在中国赚钱就滚”?

在Google开设中国网站谷歌时我就反对这种选择,在天朝的管理范围之外,虽然有GFW这种东西的存在,但至少行事自由 —— 讨好一个要脸面的极权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金钱,网站提供的服务,和原则。而且因为有雅虎的前车之鉴,用户资料的安全也是一个大问题。当时虽然宣布不会在中国的服务器上储存用户资料,但后来Google遭受到的攻击已经证明,这远远不够。所以还是那句话,如果跟一个流氓妥协,流氓只会得寸进尺而不懂满足。这件事的起因其实就这么简单,裆的黑客行为和在Google安放的内奸把Google逼急了 —— 大不了我不玩了。

谷歌的问题不在于遵守什么法律,熟悉中国言论审查制度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没有明文规定,连下的指令,很多情况都是通过电话之类口头下达的。这种事情自己都知道是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要强迫别人来给你掩护?如果要问Google停止审查究竟违反了什么法律,我国著名相声演员秦刚也未必答得上来,除了告诉你“相关部门”的“相关法律”之外。

而当Google稍微不听话时,就发动作协,CCAV,裆的各路喉舌,高也和高也的黑客同学们来造谣,抹黑,甚至在背后用阴招对付一个商业公司。官方一面是想要Google这个牌子来显示国内互联网的“开放”,另一方面却又怕人们看到外面的世界。Google处在的是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进退两个方向都不好选择。 进,就会像温影帝所说,“让外国企业享受到中国企业的待遇”,迟早会从本质上变成另一个百度;而退吧,中国也的确是一个大市场,Google中国的市场占有率在不断上升,放弃这块市场也确实可惜了。Google其实从来没有宣布过要离开中国,只说过要“停止审查”,而如果这种选择意味着关闭Google.cn,Google将“不得不”这样做。而现在官方喉舌宣传则继续了其一贯的优良传统,一是Google主动要退出,二是把Google.cn的关闭和访问Google.com两者混淆起来,为以后墙掉Google做好舆论准备。

实话说作为Google重度使用者,我倒是很希望Google尽快离开中国。这不是因为我没有翻墙的顾虑。试想一下,如果你发自内心地关心一个小MM,而这个小MM成天被他男朋友欺负,挨骂挨打。你是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呢,还是要她“遵守家规”,“以大局为重”?作为一名中国人,我感到更多的是对Google的歉意。泱泱大国号称有5000年历史,一个13亿的国家却容不下一个技术,观念开放,奉行不作恶一家公司,这不是裆的责任,归根到底,这是因为我们每一个网民不作为,才把别人给逼走的。

作为一家商业公司,虽然应该有自己的原则,但改变一个国家却未必是这个公司的义务,要一个公司做这种事也有点强人所难。因此走,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不管Google当年进入中国市场的理由“让中国网民看到更多,而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是出于自身的理念还是纯商业的行为,事实已经证明这条路行不通。自己的权利要靠自己争取,中国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中国人自己来解决。现在这个裆可以继续通过喉舌造谣,可以继续通过五毛说“Google不遵守‘中国法律’就滚出中国”,但不会太久的。当我们最终让那个不遵守人权,普世价值的帮派滚出地球时,我们将会真正的张开双臂,拥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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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Google最终的选择是撤到香港。香港的服务器现在在中国大陆访问畅通无阻,不过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就说不清楚了。


真正的母亲不会勒索孩子的爱

March 10, 2010 – 10:34 pm

在不同人的眼里,爱这个词有着不同的含义。对于我来说,无论是亲情的爱,还是爱情的那个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要我对着一个人说“我爱你”,就是让我把脸憋红,深呼吸了多少口都可能没办法说出来。唯一的折中方案是,我把三个字写下来,然后通过寄信,短信之类的方式发出去。虽然可能还是要挣扎很久,但闭上眼,狠心按下发送键,这事其实也就那么结束了。

先不论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有一个事实是要先明确的。我为什么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我胆小,或者我口吃,不爱这个人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你没法确定我真的就不爱这个人。

真正的原因,其实换个角度想就很简单。如果你在中国国内接受的教育,我相信至少和我同龄的朋友都有从小就会被训练说“热爱祖国”,“热爱祖国山河”这一类词句,我们在说这一类词句的时候,谁会脸红甚至是言语困难的?多半都不会。写到这里我想起儿时听到的“啊,我爱你,祖国!”之类的诗歌朗诵,而且还是从同龄人的口中出来的。叫我今天重复这些话,我不仅说不出,而且还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甚至呕吐,但为什么小孩就可以?就像是叫未成年人为共产主义而奋斗一样,他们压根就不懂共产主义,或者爱是什么东西,所以更不可能谈得上什么真情实感,是真的爱,还是假的爱。一件事剥离了真情实感,而只是机械性的学习和重复,那当然就念得出来了。

但小孩也并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不能用“爱”这个词。问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小学都不行,这年头的孩子很早熟:))喜不喜欢自己的妈,正常的都会答“喜欢”。进一步下去问他们为啥喜欢自己的母亲,答案无外乎就是“她给我做好吃的”,买东西啊之类的。

把祖国比作母亲这种比喻我并不反对,但有一点是先要明确的。祖国母亲不是母亲,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因为一是有血缘关系,二,有长辈和晚辈间的因素掺杂其中,孩子18岁之前,这份爱,同样的,也伴随着责任。不管自己的孩子多么的不争气,犯了什么错,可在母亲眼里,他或者她还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也许会被赶出家门,但要说完全不再关心这样 的孩子,没有几个母亲能做到。

虽然我们把祖国称作“母亲”,但两者间不应该有这种长晚辈,要孝敬长辈的关系。我有时候被爱国青年指责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但事实其实想一想不难明白,就纯粹的政治概念来说,脱离国家的人还是人,最多就是无国籍人士罢了;但一个没有人的国家,那么就不是国家了 —— 人民是组成国家的基本要素。

而且“祖国”这个名词有个问题。这和西方一些政客口中“上帝”一词类似,上帝也许希望人们去做,或者不要做一件事,这些也许都是事实。但问题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上帝在哪里,是不是真的想让我那样做,于是就不断的有现实中的人来试图做上帝的代言人,而这些人通常怀有个人目的,动机不纯。祖国也有同样的问题,表达对男女朋友的爱,除了说几句话,还可以送点礼品,为对方做点事啊什么的。可你到哪里去给祖国母亲送盒巧克力呢?既然那盒巧克力无人签收,就会有例如于再清,或者敏感词之类的团体来冒名签收。

但因为毕竟是冒名顶替的,不可能有对等的爱,因此就有了类似于那样的言论。当然,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这些运动员是通过国家财政培养的,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于局长的要求的那样把国家放在第一位。首先这种培养的动机只是利益上的交换,没有道义上的约束,那么我感谢你只是出于礼貌,不感谢你,也是我的自由,你是否还对我进行投资也是你的自由。再说国家的钱哪里来的?人民创造的。国家的股东还没说话呢,一些很想做祖国代言人的人就等不及了。

周洋更像是说实话,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那个小孩,他也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生命受之父母,父母不仅给吃的,还教怎么做人,不感谢父母那该感谢谁?我是母亲的奶养大的,不是国家的奶养大的。我想例如赵连海之类的父母今天提起国家的奶更是有深切的感触 —— 你给我奶吃我都不敢吃。从时间先后顺序来说,于局长才是应该感谢周的父母,感谢他们为国家养育了一名优秀的运动员。没错,没有政府的支持,周洋可能没有这样的成绩(其实也说不清楚),但没有周的父母,那谁去给你赚脸面?

这国家是什么东西,我想了许久还真是想不明白。这东西肯定不是母亲,没有母亲只有在儿子比赛拿了第一才认这个儿子,第二就不认了。至于女朋友,就更不可能了,真的女朋友听你天天对人家说“我爱你”也会烦的,而这个不明物体不仅喜欢听你说你爱她,为她奉献青春,而且还要要求你从小到大一次次不断的重复。实话说,这倒是有点像一个恐惧随时都会被抛弃的怨妇,时刻要求对方说出各种各样的誓言来给自己一点不稳定的安全感。而真正爱的对象,不用说,我想大家都会去做,再说我也说不出来是不是:)

其实我扯淡了那么多,真正想说的就一个问题。当我们在不断的谈论祖国之类的话题时,唯一反应出的问题无非就是我们之间没人把这个“祖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比自己更高等,无法触及却又能改变自己命运,需要时刻膜拜的一种神仙。虽然我说这话有点不适当,但真正要感谢祖国的方法很简单  —— 做好你自己,因为这个国家是由每一个人,包括你组成的。当这个国家的公民活得有尊严,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时,这个国家根本不用可以去感谢,因为人们每天幸福的生活本身,就是在对国家致敬。


又是两会季节

March 8, 2010 – 11:49 pm

对我来说,两会是自春晚之后的更大的一个娱乐节目。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两会总是选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召开,但我相信,季节对人的行为是有影响的,万物复苏之际,代表也是人,心中也会开始不安起来,这可以理解,但代表可以在公开场合做出一系列颇有娱乐性的事,那么人们同样也有围观的权利。

两会的的另一个娱乐之处在于,虽然名义上这是中国的议会,但却没有什么代表有胆量去真正的,深入的讨论国是。原因众所周知。其实这也是一个常识问题:议会人数不能过多。忘了是谁说的,议会人数一旦上千,那么这个议会只能是橡皮图章,因为这样庞大的一个机构不可能有真正有效的讨论存在 —— 当然这正是我朝最想要的。但人说话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别人做传声筒,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要么把传声筒弄成了心理变态,要么就捂不住人说话的本能。但大事又不能说,说点正事又怕触及敏感地带,除了那些有意邀功请赏的而外,代表们就只好在那些小事上标新立异了。

但人还有一个问题,再娱乐的一件事,如果年年岁岁都重复一次而没有任何新意的话,耐力再强的人都会感觉沉闷,进而看穿这场大戏背后的真实。我翻出了我去年写两会的那篇blog,个人认为,原文复制,然后把里面的笑话更新一下,基本上对每一年的两会都适用 —— 在一些情况下,甚至连笑话都不用更新

人民日报,甚至包括温影帝在内都同意这一点:

影帝的回声在荡漾

我想说说新西兰本地的事。我的专业触及很多政治,上课讨论一些政策历史,发展之类的问题时,我有好几个讲师都喜欢放一些过去的电视节目,从60年代新西兰电视开播,到这个世纪初的节目都有。看以往的电视节目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觉得广告里的人都土得掉渣,然后还可以感叹一下以前的物价是多么的便宜。

当你看那些政策制定者时,虽然没有49年前的新华日报那样虚伪,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谁在当时说了谎,谁做某件事的动机夹杂了个人因素,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可问题是,有些不太那么善良的人今天依然活跃在政坛当中,通过对历史的了解,你甚至可以大概判断出这些人今天会做些什么,但选民还是会投票给他们。选民总是最傻的么?不见得,记性差是个普遍问题,不只是中国人才有。虽然不是人人都会忘事,但能以史为鉴的那一群人,要么像这里的情况,窝在大学里当讲师,或者像国内一样,缺乏改变的权力。

说回中国国内。这里有好几个读者私下质问我为何称呼敬爱的温总理为“温影帝”,上图中的例子就能够说明问题。如果是第一次听他喊一些口号,也许我还会跟着激动一下,但连续几年都为一张张画出来的大饼而激动不已,这已经不是用记性不好可以解释的现象了。除了专业的五毛党喝彩党之外,恕我直言,不是影帝演技太好,就是真的脑袋有问题。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就像人们看电影电视剧一样,先不论其中人物演技的好坏,如果听到某影帝也了参与演出,我相信很多人,包括我在内,总会先看一下再说。影帝只要没有发挥严重失常,得到的评价总不会太过于负面,而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说了两句坏话,还有一群粉丝来主动替明星辩护。

影帝自己是否真正相信他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疑问。如果中国大,中央政府管不了地方是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对于两会上发生的和影帝言论直接冲突的行为,不知如何解决?

但政治,或者心理学中最难办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去打破一个大家已经习惯的循环,无论中国国内国外都是如此。就算有着真正的选举,选民的投票也并不是完全理性的,政党更替除了自己本身的执政失误之外,还有些其他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理性的原因,例如哪个候选人长得更帅,或者这一方执政太久了,该换一换风景看了。

同样的,在国内,跟着潮流走,成为党这个循环的一份子,总是比逆潮而动,走一条和大众不同的道路要容易得多。除了预期效益会显著降低之外,初期投入的成本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这一群人,至少我感觉,当他们表明自己的立场支持一个团体的时候,很多情况下他们并不知道 为什么要支持,但反正跟着走就没错了 —— 除非外部环境变化太大,不支持的理由过于显著,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当然,社会需要改变,改变的动力也肯定不是提无厘头议案的那些代表。但他们确实值得观察的一道风景,不是看他们提出了什么,而是看他们还能蹦达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