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和弹额头

有偷窃嫌疑的武汉男子李文彦,于刑拘期间在九江市看守所猝死。所长介绍说,3月27日凌晨,李文彦睡觉时做噩梦喊不醒,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至于头上的伤痕,是因为同室关押的嫌疑犯,有的会趁监管干部不注意时玩牌,玩输的会被人用手指弹额头。(《楚天都市报》 via 新华网

当然,指责要严谨,在验尸和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也许不应该直接说这次看守所又说了谎,因为据我所知,噩梦是有可能导致猝死,虽然十分十分罕见(比较常见的是梦游跳楼)。但考虑到以下几点:我朝的看守所有前科;死者似乎没有心脏病史,也没有“噩梦史”;家属提出的疑问等情况,突然来一个威力如此之大的噩梦,可能性极低。

这种新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而我也不嫌麻烦的评论,原因并不是这种理由有多么可笑。这种理由我们稍微想一下,都能编出来;不过,我们和“他们”的明显区别在于,我们虽然能编出这种理由,但是要我在媒体面前连不红心不跳的把这个理由重复一次,我想我是办不到的。

但他们可以。在Twitter上面看见一句话,忘了是谁说,“他们最SB的地方不是因为他们是SB,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是SB”。我还想在后面加一句:“……而且他们还要向全世界广播自己是SB。”这种能力可不是你我能学的。

因为无论你再怎么叫唤,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听,或者把你像电视换台一样关掉,转到CCAV1。所以就算你觉得这些理由有多么的侮辱你的智商,你也很难做出什么,互联网胁迫官方更加开放媒体环境,但整个政治参与的过程,仍然和你我等平常人无关,网民调查组最后不就请了一堆五毛党去“调查”。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没有选票,当然,我不是说有选票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选票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选谁出来这个问题,而是确立一种问责关系,表明这些公务员是向他的选民,而不是自己的钱途或者上级负责的。

没啥兴趣打字,因为躲猫猫不是第一起,做噩梦也不是最后一起,问题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说太多也会厌倦的。

总理被假Twitter骗了

猫主席官方Twitter

这种很好分辨,因为你知道猫主席已经不在了,就算在,那也仅仅是在天安门广场中间那个馆里,他不可能从下面继续Twitter。另外一些伪装习储君江核心之类的,大家都明白是假的,因为这些人压根就不会跑到Twitter里和我们反动份子一起鬼混。他们不需要选票。

但在国外就不一样了,为了选票,政客一直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很亲民,facebook等web 2.0服务均有官方页面(当然,暂且不提那些政客自己对其基本是一窍不通,都是靠职员帮忙),奥巴马的选举已经证明了青年投票有决定性的作用。不过Twitter在新西兰的政界还是一个比较新的东西,据我所知,用的人有,但不多,而且很多都处于半私人状态,并没有公开联系帐号。

我一直知道Twitter上面有人在模仿工党和国家党的一些议员,可最后终于有人把它当真了……而且是我们的总理,在愚人节当天(来源:Parliamentary hansard):

Hon JOHN KEY: I seek leave to table David Cunliffe’s Twitter statement where he says that he should be given more chances to answer questions in the House, that he would “kick their proverbials” if he was given more of a chance, and that if he is not given the chance—

Mr SPEAKER: The Prime Minister must resume his seat [Interruption] And that member will resume his seat, as well. When I am on my feet, even the Prime Minister will resume his seat. I will not tolerate that rule being breached further. Leave has been sought to table a Twitter statement. Is there any objection to that document being tabled? There is objection.

Hon David Cunliffe: I raise a point of order, Mr Speaker. Standing

Hon David Cunliffe: Standing Orders provide a remedy for misrepresentation. I submit to you that the Prime Minister has misrepresented me.

Hon Dr Michael Cullen: I raise a point of order, Mr Speaker. You allowed the Prime Minister, in seeking leave to table a document, to read at great length from a document that cannot have come from my colleague, because he does not have a Twitter account. Somebody else has done it.

Hon David Cunliffe: My personal explanation is simply that I do not have, and have never had, an account on the Internet site Twitter. I have never sent a tweet and I have never even, to my knowledge, received a tweet. So whoever it was who made that statement, it could not have been me. I leave it to members to surmise who may be behind this jack-up.

所以说那些政客开个facebook页面就说明他们懂网络?不见得。我一直对那些人感到很无奈——人家开个facebook页面,没准那政客从没打开过自己的页面,全让自己的职员更新,都可以骗倒这堆人。

至于这起事件的后续,有新闻说操纵这些假Twitter的人是一名右翼blogger,我想我知道是谁。不过这事件也直接导致了真货们考虑开设twitter页面,Phil Goff,工党党魁,最近就开始使用Twitter和选民交流

Freedom of Choice

我离开时的几件事情,包括我的作业,都和这个有那么点关系。

这个短语常常被右翼政党使用,具体怎么说的我就不重复了。但除了你来自政治光谱的极右端,我们都同意,政府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干预市场经济(当然,也包括社会),但干涉的这个界限在哪里?绿党在去年选举被右翼所攻击的一点就是过度干涉“自由”,禁止学校食堂出售不健康食品,或者强制新建筑装上节水水龙头。我有时候很不好理解本地一些人的地方就在于,有些东西,如果你接受建议,不仅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给自己带来好处,反对可以让自己得利的事情,这自由也是自由倒极限了。

我常常将新西兰国内这种现象归咎为极右翼还未成熟的心灵,就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觉得自己无限自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如果孩子可以自由地在学校内买到垃圾食品,那为什么不向他们出售香烟?那是他们的选择嘛,真正的教育责任在家长,而不是政府,政府的作用不就是提供选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认可政府可以控制一切。左翼政党的一些政策还是值得斟酌的。例如最近由Warehouse引起的塑料袋争论,或者是国家党前段时间才取消的让旧式灯泡强制退市的政策。左翼的问题刚好和右边相反,过于理想化,总期望于能够一步到位,迈入communism天堂,甚至在选票和理想之间选择理想。

所以说我不是很赞成过于理想化的行为,或者是试图一步到位的革命行为。就算你用暴力让社会高度同质化,然后你又确实站在“正义”一边,但问题是,你之后呢?

做一个和“政策制定”有关的作业时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又不会引起太大反弹。我在公开解释的我观点时,有同学甚至形容那会导致“Civil Unrest” —— 禁止居民燃烧化石燃料取暖就有那么可怕?

不过就同学反应来看,如果你直接写一条,“禁止你们使用化石燃料取暖”,可能的确就会导致这种结果。可无论是工党还是国家党在台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强制性的措施,但国家党显然要聪明得多。工党很多人都是学校讲师,很难接触真正的市场经济,而国家党个个都是商人,或者用我们讲师的话来说,capitalist pigs。

实际上达到自己目的的最好方式是借用和引导市场力量,而不是与其作对。The invisible hands的力量辐射一切,你不能正面与其作对。一个简单的例子,我看到的某一期TVNZ 7节目 Backbenches 中两个右翼议赞同把那些用于街头赛车的汽车收缴起来送到回收站压扁,两个人是这样说的:

1:“我知道是浪费,但如果我们回收之后重新拍卖,这些汽车又会重新流进那些飚车者的手里。”

2:“这虽然会有效,但不能完全解决街头赛车问题,那些总有钱去买另外一辆。”

你看,钱和街头非法赛车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那些人是从哪里买的车?TVNZ也是一样的,没有问题也要创造出问题达到自己的目的。

引导市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往你不喜欢别人选择的那个项目上加钱,贵得让大部分无法承受,自然就达到目的了。不过这一招太明显了,如果你每次超市购物后都要为使用的每一个塑料袋多交1毛钱,你显然不会太高兴。

所以需要给人们提供其他可靠的选择,而不仅仅是说禁掉什么东西。例如一些超市免费把货物用剩下的纸盒放在外面供人取用,鼓励人们用这些盒子把物品装上车,而不是塑料袋 —— 这一点在我天朝衙门中极其缺乏。

当然,另外一个存在的手段是,让那些人为自己“自由选择”的后果付钱。我不是很同意这一点,因为有些东西是无价的。但对那些对公众影响力小的个人行为,例如抽烟,还是很有用的。香烟的税收,多少有一部分最后是流入了医疗系统的,如果你是吸烟者,你就等于在为自己未来的医疗费买单,而不是让纳税人承受你“自由选择”所带来的财政后果。

但像这种把价格偷偷融入货品的手段有时候还是很明显,特别是在总量不大的情况下,只有在消耗量大时,大家才会感觉不到,例如在超市刷卡时,其实你已经给Visa或者MasterCard交了费。

放在这里,想起新点子再说:)

继续繁忙中

报告一下,我还需要3-4天,大约是本周末才能回来。不过我还在网上, GReader的文摘我正在努力坚持更新,而如果我想评价新西兰或者是中国的任何新闻,一般会在Twitter当中进行简短的一句话更新,欢迎跟踪(Follow)我。

至于我最近在干什么,最近学校事情很多。我刚刚解决了这学期两个公开报告中的其中一个 …… 虽然有点恐怖(我这人极度不善言语表达,无论是什么语言),不过这个还好,下一个才是我真正担心的,来评审的都是社会上的大人物,甚至包括政党党魁。我想我还没毕业呢,不知道我毕业时会来些什么人。

另外就是我最讨厌(其实基本没人不讨厌)的法律作业了。十分的咬文嚼字,而且你学习中毒之后,你会对你看见的任何文字咬文嚼字,就像我在这个blog常常做的一样。不过要命的是,你也会对作业的问题本身开始分析,而且同学之间对一道问题在问什么通常都有至少3种不同的解读方式,前一分钟你的脑袋还是清晰的,但下一分钟听了别人的看法你就彻底糊涂了 —— 你连问题都搞不清楚了,作业根本就无从做起。亏那些法律讲师自己就是讲法律的,出几个问题都那么不严谨,而且我写信要求澄清,讲师的回答是,“自己研究!”

我非常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华人学生认为法律很难。但我觉得只是复杂而已,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读,特别是当一个问题有一百个单词,比一段话还长的时候,一定要把句子的最短部分提炼出来,然后再慢慢的加上去。接下来就是Research的事了。

至于愚人节,我实在没有时间写了,就看Google的吧:)而且要注意看不同国家的Google,笑话不一样的。另外,愚人节也是表白的绝佳日子:)

地球时刻

今天是第二个全球性的“地球一小时”(Earth Hour)。我知道这活动是悉尼和WWF搞的,但我不太清楚的是,为什么今年受到了如此的重视。我一直觉得在新西兰推广Earth Hour的时刻的实际意义不是太大,新西兰的电力一半以上都来自水电,本来排放量就不高。不过当然,这种活动的重要部分在于象征意义,告诉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和国家党/行动党,我们在乎这件事,而不是无责任的肆意糟蹋这个地球。

至于活动详情,来自奥克兰市议会:

  • Switch off your lights at 8:30pm on the night of Earth Hour | 从晚上8.30开始,关灯一个小时
  • Turn off any unnecessary appliances | 关掉任何不必要的电子设备
  • Spend your Earth Hour creatively: plan a candlelit dinner with friends, or play cards by candlelight | 打发你的“地球时刻”,和朋友在烛光下打扑克,或者搞个烛光晚餐。
  • Spread the word to neighbours, friends, family and colleagues | 告诉你周围的朋友
  • Avoid driving anywhere for the view as this results in unnecessary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 what we are fighting against! |避免开车
  • If you live in a tall apartment building, you are even more visible. Let your neighbours in other apartments know about Earth Hour and see if your building can have the fewest lights on. Perhaps you could talk to the property manager about turning off any ornamental lighting that is not needed for security reasons. |如果你居住在公寓中,让你的邻居知道地球时刻,争取关掉不必要的灯

由于时区优势,新西兰是参与该活动的第一个主要国家。奥克兰市区一些建筑,包括地标天空塔均会关闭所有不必要的灯光。新西兰气象服务MetService有奥克兰的live web cam,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这里找到。如果那个用不了,这里有很多来自全国定时更新图片的webcam。新西兰活动开始时间是28日15.30(UTC +8,中国时间),07.30(UTC+0)。

关灯不仅仅是环保的目的。虽然奥克兰相对于中国的大城市来说,光污染并不是那么严重,但比乡下的夜晚还是差远了。也许你知道我对天文感兴趣,特别是夏天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外面看星星:)不过奥克兰的光污染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至少我感觉天狼星是越来越暗了。

现代人再也不抬头仰望星空了,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如果今天晚上奥克兰,或者你所在的城市关灯数量不少,别忘了抬头仰望天空,看看我们平时都失去了什么。

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减少电力的使用,而是减少浪费。所以我会关灯,但并不一定会关电脑,因为我需要工作。其实我和周围很多人并不需要Earth Hour来告诉我节约用电,我们平时就这样做的 —— 有些事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很遗憾,我周围的浪费仍然常常发生。除了Earth Hour之外,我更希望我的读者在每一天都能做到:

  • 如果你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办公室,请关灯;
  • 如果你要离开电脑15分钟以上,请关闭或者使用睡眠状态;如果需要离开电脑5-15分钟,请关闭显示器;
  • 电视音量放到自己能够听清楚的程度就行了;
  • 请尽量考虑使用更环保商家的产品/服务,当然,在价钱差不多的情况下 —— 你如果认真注意这一点,你会发现很多时候绿色商家的价钱其实更便宜。
  • 手机电池充好了别忘了尽快拔掉;
  • 尽量使用节能灯;

这些事情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我唯一无法做到的事情是,我学习的studio里有15台公用电脑,晚上通常就一直那样开着。我常常是最后离开的人,但我实在没时间去挨个把15台电脑关完,但我至少会关掉我自己的和周围两个。这种东西不是强求的,能做到多少那就是多少。

更新一个:

“同志们,最近美国所谓的环保组织发起“地球一小时”的关灯活动,大家千万别响应啊,因为2009年3月28日晚上8:30——9:30正好是中央电视台 并且在全球播出的庆祝西藏民主解放五十周年纪念晚会,很明显,这个时候,所谓的环保分子发起的“地球一小时”,阴谋大家可想而知,“地球一小时”这个活 动,为什么这次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而且为什么是中央电台公布的这个晚会后,才在中国传播?时间真那么巧合吗?“

美帝好阴险哇。海啸是美帝干的,地震是美帝干的,911也是美帝演的,SARS是美帝放的,反正都是美帝干的那就没错了。

互联网最怕天朝

下周是半学期的最后一周,我会非常繁忙,所以blog更新可能会暂停一周,下周周末回来。

先说说我朝外交部的发言人。他们真是越来神奇了,我琢磨着可能是“祖国越来越强大”的原因,在回答外国媒体时,各个外交部发言人的“底气”也是越来越足了,可以随意发言了。秦刚是一个比较优秀的例子,我想我是否应该建立一个专辑,收录一下他的优秀言论供人瞻仰。不过今天先说两个最近的,就在24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发生的

问:“大赦国际”近日发表了一份各国政府执行死刑情况的报告,其中称中国去年最少执行了1700余起死刑,占全球的72%。你对此有何评论?

答:看来你的通讯社不仅关心经济上的统计数字,也关心司法上的统计数字。在死刑问题上,中国的有关部门已经多次表明了立场。国际社会是清楚的,你的通讯社是清楚的,你本人也是清楚的。我是一名公务员,无权就中国的司法问题做出评论。

有人已经评价过了。我只补充几句,我朝官员的言论和文件中有很多逻辑问题,有欺骗性,但我有时候真的不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种思维,或者在这种情况下,临时想出来的托词 —— 我从哪里看出来的?秦刚对“有关部门”的使用。没有人知道天朝这个最神秘的部门究竟位于何方,也许他们就存在于各级官员的口中。但问题是就算要敷衍,也得认真点吧,司法问题,那当然是司法部门的立场了,这个还用想吗。

其他逻辑混乱的地方就不细说了,例如在这个情况下,秦刚不是公务员,至少不仅仅是;而且他这段话中实际上也对记者的问题做了评论,而且还不止:“中国的有关部门已经多次表明了立场。国际社会是清楚的,你的通讯社是清楚的,你本人也是清楚的。

《一九八九》果然是有现实意义的,一个眼神都可能出卖你的内心:)

正题,秦刚在同一个记者会上,也回答了一个老问题:

问:据说Youtube视频网站在中国境内被屏蔽。请证实。你能否介绍中国有关互联网的法律和管理规定?

答:中国政府不害怕互联网,否则你怎么解释以下一组数字:目前中国网民数量达3亿,居世界第一,较8 年前增长了30倍;中国的网站总数达210万,较8年前增长了138倍;博客空间超过1亿,比英国的人口还多。这些足以证明中国的互联网是充分开放的。我们鼓励积极地使用互联网,但同时也对互联网依法进行管理。世界上许多国家都依法对网络进行管理,防止对国家安全和社会公众利益有害的信息传播。在这些方面,我们也借鉴了其他一些国家的作法。我可以举一些例子。美国有联邦一级的立法,1998年《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1998年《数字千年版权法》,1999年、2000年、2003年美国国会分别通过了《反域名抢注消费者保护法》、《未成年人互联网保护法》、《反垃圾邮件法》。2001年 “9.11”事件以后,美国的《爱国者法》有关条款也有涉及互联网管理方面的内容。《爱国者法》规定,“如出现危及国家安全的情况,当局无需事先征得法院的同意,即可监视电子邮件和其它互联网上的相关信息。”

我有时候真的感到很恐惧。为什么?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我觉得我“穿越”了,或者用我的话,我觉得我和这些政府官员活在不同的世界当中。首先秦先生的言论有一个很明显的逻辑错误,数量大并不代表好,多五倍不等于好五倍,具体为什么我就不细说了,这是老话题。如果你能理解好五倍的问题,我想你也不会被这种无赖逻辑所骗。

其他都还是逻辑问题,我都说厌烦,不想再说了,再说就是骂人了,拿一堆反动的美帝法律来给自己做挡箭牌,背诵外国法律比美国人自己还顺口,那秦先生倒是说说封youtube是依的哪个法?每次都是同样的发言模板,他不腻,我听都听腻了。

不过这段话里有个比较新奇的观点,也就是回答的第一句,“中国政府不害怕互联网”。这就是我说的表面活得比谁都光鲜,但内心比谁都难受,用一个个的谎言去圆以前谎言,一直累积,直到崩溃的那一天为止。不过能过一天是一天,不知道秦刚自己相不相信他自己的话,至少我是感到怀疑的。

连岳说得最精准:秦刚没说错,实际上是互联网怕中国政府。我朝的衙门天不怕地不怕,与天斗其乐无穷,难道还怕你一个互联网?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我朝已经很少一味封锁那些“不喜欢的网站”了,至少不是整体封锁,而是合理的“为我所用”。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奥运火炬传递期间,我朝P民需要上国外网站批判反动媒体,于是一夜之间那堵墙好像就像不存在一样了,而一旦批判和奥运结束了,你再试试?特别是网站上有真正“敏感内容”时。

我没有理由不怀疑youtube最近的被封也是同样的原因。至于youtube上面最近有什么,让我想想怎么用河蟹语说出:黑猫警长在雪域高原捉小牦牛,传播河蟹之道的教育影片(怎么看怎么都像动物语)。但既然外交部都称其为假造,封锁就显得没有道理了。不过这种行为和言论的不一致在我朝并不罕见,至于是心虚还是精神脆弱,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见解

但我党在互联网上的确缺了点常识。我原以为从草泥马事件之后,再笨的人都应该学会一个道理:单纯的封锁和言论审查是没有意义的。语言和互联网的确可以被完全封锁,但那需要暴力,不可能用那种“立牌坊的婊子”方式来封禁。道理很简单,脏话不能说,但我可以说“草泥马”;你禁止我说“草泥马”,那我说“槽猊蚂”,“漕逆蟆”行不行?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我真的不相信这个党学不会 —— 但我在某种程度上希望我党永远不要学会,否则就太恐怖了。如果党学会了,有两条路可以走:放弃封锁,或者加强封锁。我可不认为我党会突然变得很开明,那么我们只能做更坏的打算了:现在是封锁关键词,明天我们被封锁的可能就是“关键音节”,不管你输入的究竟是什么词,只要包含“cao ni ma”或者“qi yi”的音节,一律封锁 ——思科又有钱赚了,这个课题据我所知还没人能研究出来。我只能诚挚希望不要弄到每个人一出生下来就把中指切掉的地步,因为就算把cao ni ma全部封完,文化人还可以来句清风乱翻书之类的。

笑话说完,我觉得互联网的确有理由惧怕天朝。火炬传递时的例子我已经说了。互联网控制在事实上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内部控制的方法:在内部得到完全控制之后,互联网封锁实际上变成了对外的武器,我朝衙门手中的一张大牌。怎么解释,这有点相当于上游国家的一个三峡水电站,不放水的时候一切正常,但一旦故意决堤,五毛大军倾泻而出,虽然很多网站理论上是可以招架住,但有句话不是说么,破坏力最大的不是行为/武器本身,而是突然的改变。而且就算你紧急修筑好堤坝,五毛还是会继续向你喷口水,就像这个案例【警告:环球时报内容】。

在这种情况下,重点不是控制(也就是堤坝本身),而是水——所以互联网的确有理由惧怕天朝。看看那些进入中国的互联网大公司,哪个不是如此,这些公司可以违抗美帝政府的旨意,但到天朝立马就变得服服贴贴。在shi tao之后,我至今抵制Yahoo的一切服务,但除了表明立场而已,那有什么用呢。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我们水民,草民,屁民自身,至少不要主动被蓄洪,或者换种方式被蓄洪,等到泄洪之前把坝冲垮。

奥克兰政体改革

王家委员会(Royal Commission on Auckland Governance)今天终于公布奥克兰政体改革调查报告。当然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可能的奥克兰的改革,所以今天下午两点我第一时间冲到委员会的网站上去读最终报告。不过800页还是太长了点,所以暂时只选择阅读summary(可这都有50页),以下是我迄今为止的理解。

先是改革简介,也就是summary的summary。

改革方案中将奥克兰规划为一个由单一大“Auckland Council”所管理的城市。这个议会的管辖范围包括大致现奥克兰地区的边界,但在南边割了一些乡村地区给Waikato。这个Auckland Council将会是一个单一行政机构,包括Regional council和 Territorial Council的所有职能。这个大议会将会包括一名市长和23名市议员,他们都将通过直接选举选出。

新大奥克兰地区边界(点击大图)
新大奥克兰地区边界(点击大图)(王家版权,合理使用)

但现有的行政架构在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保留。在大Auckland Council的管理下,将会存在6个“Local Council”负责地区性的服务(但不包括现有的政策制定功能)。这些local council虽然很多变了名字,但实际范围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城市和乡村地区分得更开了,四个城市的,两个乡村的。具体请看地图:

四个城市“local council”的范围
四个城市“local council”的范围(点击大图)(王家版权,合理使用)

唯一显著不同的划分是奥克兰CBD将会和现在的奥克兰市分离,单独画出一个区域,归由大议会管辖的一个委员会负责。

除了Waihike Islands,其他都会取消现有的community boards。

如果王家委员会的建议均被政府批准,改革最快可以在明年地方选举时开始进行,也就是说,这一届市政府“们”可能就是最后一届了。

怎么说呢,政体和我预计的差不多,从一开始就能看出,“supercity”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现有的架构我 一直认为会在某种程度上保留,因为这个城市太大了,不可能让一个议会(地方政府)解决所有问题,否则这相当于另一个小型中央政府了,而且其权力不仅包括所 有地方政府应有的,而且还包括部分中央政府职责。

但不是我想要的。至于我希望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后面再说。

在国外的人看来,“Auckland”这个名字通常指的就是一个城市,但实际上,大奥克兰地区中有7个地区议会(包括4个城市),加上一个大地区议会(但没有从属关系),怎么看怎么都像几个互不相关的地区。但现实上这些地区,特别是4个城市之间息息相关,居住和工作在不同“城市”之间的现象越来越明显,城市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但几个市议会依然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打架。奥克兰地区的其中一个问题就在于,地区之间联系紧密,但不同的议会太考虑自己的问题,而不从别人,或者奥克兰地区的高度上来考虑,造成一个市政府的政府不仅不会给其他地区带来好处,甚至为危害他们,乃至整个大奥克兰地区的利益。

大奥克兰所面对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个。这种冲突导致了虽然两个“城市”之间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分界线,但其政策,税收,政府,市长的理念等等各不相同,一个实际上是一个城市的地区却有几套不同的政策,这显然是缺乏效率的,为了一个橄榄球世界杯的建设,几个city council之间不知道吵了多久。

而公众最关心的问题,省钱倒是其次的。公众有两个误解,一是这次改革是为了省钱,二,政府越大越好。公众常常分不清“cost cut”和“cost effective”两者的区别,我个人认为一个大council可以增加“cost effectiveness”,但从长期来看,总体开销不仅不会减 少,可能还会大量增加。至于具体原因下面会说。虽然就短期来说,各个地方政府之间的整合可以节约一些钱:

Preliminary analysis, which will need to be quantified in detail by the Establishment Board, suggests that adopting the Commission’s proposals for structural change will result in estimated efficiency savings in the indicative range of 2.5% to 3.5% of the total expenditure of the Auckland councils planned for 2008/09 (of around $3.2 billion). This represents estimated efficiency gains of between $76 million to $113 million per year.

听上去很大,但你除以个100万人,但真正能够分到民众头上的地税减免有多少?实际上你多交地税的危险其实增加了,特别是对于住在比较郊区和乡村地区的人来说,他们也许一年都不会去一次Auckland CBD,但也开始要为其建设负责。从另一方面来看,一个大council更容易选出偏左的市长和市议会,因为城市人口占优了。以前有不同的“城市”你还可以在几个城市之间逃命,现在看你往哪里逃哈哈。

另外根据委员会的报告,奥克兰的整合费用都会花掉两个亿,数目比第一年省下来的钱还多。

不过就现在看来,委员会的建议可以改善奥克兰除开销之外的问题,但无法彻底解决。一个大议会负责几个重要的district plan, spatial plan 和 long term council community plan,可以有效保证地区间政策的一致性。分设的local council也不至于让这个大议会过大,让所有需要办事的人都必须开车到奥克兰CBD。

不过我觉得改革并不彻底。虽然有一个大议会和其议员负责政策制定,但各个“Local Council”仍然存在,甚至还有自己的议员,而且还不少,例如奥克兰就有22个(我记不清现在数量,但肯定不过20),而且依然是通过民众直选选出的。这其中的一个理由是community board会被取消,但Councillor的工资可比社区委员会的高多了。 22个local council议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多余,对自己地区的政策没有发言权,又无法改变什么现实 —— 他们直接向大议会负责,又不用自己开动脑筋制定什么大政策,要这么多人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实际上我就认为不应该有local council这样的东西存在。委员会对其职责的说明是:

In addition to the elected governing body of the Auckland Council, local democracy will be maintained through six elected local councils operating within the unitary Auckland Council. Local councils will oversee the delivery of services by Auckland Council staff and will undertake local engagement in four urban and two rural districts. The boundaries of the new local councils will be centred (with some important boundary adjustments) on the existing council territories of Rodney District, North Shore, Waitakere, Auckland, and Manukau Cities, and Franklin District, thus enabling new local councils to utilise existing infrastructure and service centres.

这里面有两个关键,local democracy和deliverary of services。

提供服务倒很合理,可我实在看不出local democracy和local council有什么关系。一是不够local,现有的community board所讨论的事项可以详细到修某条街,或者是某个公园,而且community board通常都可以争取到钱。而Local council不仅没有那么细致,而且和大议会有直接的从属关系,它的作用我是持怀疑态度的,根据委员会的报告,local council的身份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地方政府,而是:

a local representative body, which operates within a larger local authority and which provides services and acts as an advocate for the residents, ratepayers, and communities of their areas.

问题的关键是“advocates”,向谁?该不会又弄出那种“建议”式的民主吧:有权向上级政府建议,上级政府也有权不听建议。

所以还是应该向Local Council放权。我之前设想的和这差不多,local council依然制定自己的政策,但最后要送到大议会那里进行统一,然后再投票通过,而不是把职责全部交个单个议会。

还有一个十分莫名其妙的委员会建议是23名大奥克兰议会议员的选举方法,10个名额由全地区共同选举,10个分区选,3个毛利人选举。这选举方式有多复杂我就不说了,毛利那部分我也不说什么,10个分区选举也还合理,但10个全地区选举的名额就有点莫名其妙了,而且用的还是全票制,不仅来自城市地区的候选者占优,而且我都能想象选举时的一团混乱局面,作为一个选民,你可能要从40到50,甚至更多的候选人之间选出10个人出来,我想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可能都会被迫放弃认真看候选人的资料,而是看谁长得漂亮好看就选谁,或者纯粹看这些人是什么政党的。

委员会的很多建议是不符合地方民主精神的,甚至连负责地方政府事务的部长,那个疯狂的,爱跳舞的胖子(人家现在好像不胖了)Rodney Hide都这样认为,这可总不至于是我的偏见了吧。至于这种情况有多严重,还需要再详细观察。

不过这份报告中的建议也有许多值得表扬的地方。在区域划分方面,把奥克兰CBD单独作为了一个地区划分出来,委员会是这样说的:

The management of Auckland’s city centre and waterfront area is not just a local issue but one of regional and national importance. The centre is the hub of New Zealand’s leading firms, the focus of Auckland’s education and science sectors, and of its professional, financial, business, entertainment, and creative activities. Many of the region’s key institutions, such as libraries, universities, galleries, courts, theatres, hospitals, and large businesses are concentrated in this area. Increasingly, it is also being recognised as a desirable place in which to live. It is Auckland’s “shop window” to the world, and a focus for visitors to the region.

我十分同意这一点,奥克兰地区的主要商业和基础设施都在这一片,作为国际性窗口,对该地区的有效管理无论对地区,乃至全国十分有益的。

另外一个值得表扬的一点终于把Hibiscus Coast划给了北岸市(的后代)。该地区现在属于Rodney District Council,一个主要是乡村地区的议会。但Hibiscus Coast的风格和其他地区极其不符,该地区非常城市化,不亚于奥克兰市的任何一个居民区(当然,CBD除外),把这地区交给一个local council管理是正确的决定。

总的来说这份报告可以接受,但说优秀,我觉得谈不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听说的消息是,下周一的内阁会议之后会正式接受委员会的建议,我看不出国家党会拒绝建议的可能性,但至于是否会有修改,有一点点的可能性。立法工作不会迟于4月中展开。

John Key正式宣布废除新西兰版权法 Section 92A

终于等到了,版权恐怖主义在新西兰暂时失败了:)

在今天的内阁会议之后,总理John Key宣布将会废除有争议性新西兰版权法 section 92A,也就是取消了ISP“三振出局”政策的法律基础。我想再次澄清一点,新西兰网民,包括我在内,反对92A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其极度不合理的政策,92A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版权持有者(或者我称版权恐怖份子)可以随意指责网民而不提出证据,掐断别人的网络,但网民却要自证清白。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网民的这次胜利和Creative Freedom Foundation和网民所搞的各种“网络运动”是分不开的,特别是“blankout”抗议让政府看到了这条法律多么不得人心,那些关闭自己blog的blogger平时来自政治光谱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通常无法取得任何共识……除了92A之外。自我黑掉自己的blog也让部分不关心该事的网民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 —— 我在想,我们天朝的网络抗议是否也可以这样搞,什么都不要说,就把自己的头像,网站什么换成全黑或者全白色 —— 这点自由应该还是有的吧?不仅显眼,没有关键词,而且很容易引起别人好奇心。

不过版权保护还是要继续的,所以你是那种真正的版权侵犯者,不要高兴得太早。John Key声称在92A废除之后,议会会重新制定一项更详细,更合理的版权法案。希望最后的确如此,网民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词汇表

今天感觉相当不好,很遗憾,评价那本书的blog的确能够吸引来爱国份子。昨天删了一个评论,今天又删掉了两个,这是我开博以来第一次这样做(广告留言除外),你可以看到我有多么善良了,同时你也能看到有些人对你诋毁那本书有多么不高兴(至于为什么……)。我以前也做过版主什么的,那时就极少删别人东西,因为我根本就不认为像删贴这样的强权能够有任何作用 —— 除了反作用而已。但有了blog之后,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地盘,不像BBS那样可以随意“灌水”,自己的家自己要爱护,因此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今天再重申一下,关于页面里有我对访客评论的政策,我不审查观点,情绪激动一点也无所谓,说话没头绪也无所谓(我就如此:))但如果是访客故意挑起事端,或者纯粹是来撒野而不是来讨论问题的,那么无论是什么观点,我都绝不会容忍,例如下面这个:

案例
案例

至于这个标题的意思,是为了要回答另一位被删回复的朋友。他的语言虽然有点不堪入目,但提出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值得澄清一下的。我对几个类似于“爱国”,“民族主义”之类的词的用法和他们“一般人”有些不同,所以今天详细清理一次,以后我也会一直照此办理,也以免再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当然,我相信很多人对下面这些词可能会有不同的解读,我尊重你的看法,我不是强迫你接受我的看法,我只是自我声明一下:)

  • “爱国” —— 贬义词

我觉得最无奈的就是这个词,当然我不是说爱国不对,但当这几年人们在谈论“爱国”时,其实没有一件事是真正对国家有什么好处的。而且这些年来,在国内的一些人群中,“爱国”已经成为了比真理、是非和诚实还要高的价值观,只要是爱国的,就是好的。爱国能爱得连人都不做了,这个词还不是贬义词那是啥。

如果我要表扬一个人爱国,我会用类似于“他为国家做了什么”这样的句子,而会极度避免使用“爱国”这种词语。

  • “爱国份子” ——贬义词

这个词纯粹是我对那些人创造出“知识份子”一词的报复。我虽然不认为我是什么“知识份子”,但我普遍对他们表示同情。

  • “爱国主义” —— 贬义词

很多爱国份子常常搞不懂“爱国”和“爱国主义”有什么区别。一种是人的感情,一种是政治和意识形态。不管有没有爱国份子的存在,“爱国主义”这个词在我这里都是贬义词。你要爱谁应该是你的自主选择,不应该被意识形态绑架,就如契约论所说,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提出建言和批评那是公民的义务,这就是已经是爱国了,并不需要用“爱国主义”这种东西来催生,而给某些人兜售私货的机会。

  • “愤青” —— 中性词

我对这个词可能和一些人的看法不一样。愤青一词一是有历史因素在里面,而且经过媒体的长期引用,人们已经习惯于把任何态度鲜明的人(无论左右)叫做愤青,当然,这里没有很明显的褒贬之意,而且似乎绝大部分人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 “粪青”、“爱国愤青/粪青” ——贬义词

我想这个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 “民族主义” ——贬义词

学术上我认为这是中性词,不过现实生活中,在国外,这个词通常和种族主义联系在一起,在国内,这个词常常沦为纳粹主义的掩护。如果只出现“民族”两字,我没有任何意见,但如果是“民族主义”,我是非常厌恶的。

  • “民主” —— 中性词

我希望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一点很正常,但一些人不会,因为只要你不支持他,你就是“民主斗士”。其实某位发表评论的朋友如果能在我这里多呆几分钟,用一下页面上的搜索功能,那么他会发现,这里包含“民主”一词的blog其实很少很少,而且大多和中国无关,要么在谈论新西兰本地的事情,要么是我在引用别人的言论。

我认为“民主”这个东西是普世价值,是大家都有的东西,虽然有些人有得多,有些人拥有得比较少。无论你投没投过票,但只要你在中国小学毕业了,你怎么都应该经历过一次“民主集中制”的洗礼。就是这个道理,民主的表现形式(民主制度)有好有坏,但民主本身是普世公认的价值观。所以如果我说一个国家是“民主社会”,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但相反,如果我说“独裁社会”,那就有贬义了。

希望都解释清楚了,下次我谁爱国应该不会造成什么误解了:)

囧书《中国不高兴》书摘

先说两句闲话。

我个人认为我并不是一个爱书的人,我也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我读书,但必须是那种特别有吸引力的书。其他的书要么看别人的读后感,要么先自己大致过一遍,看有没有价值细读。当我第一次初次浏览时,书的观点倒是其次的(我接受所有观点,只要能够在我这里站得住脚)我主要会看以下几个方面:

  • 封面,上面都写了什么;
  • 出现感叹号的频率(小说等非纪实性文字除外);
  • 背后的参考书目;
  • (和中国政治有关的书目)“1840”这个年份的出现频率;
  • 激烈的文风
  • 当然,也大致看一下说了什么。

除了参考书目越有意思,范围越广给我的印象会越好之外,其他四条都是越少越好。不过《中国不高兴》正好那四条都占完了,参考书目我不敢确定(我看的电子版,不知道原版背后有没有参考书目)。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本“有价值”的书籍。

我看的应该不是全本,才10万字而已,而且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看不到段落的作者。不过我还是用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就已经从头到尾粗略过了一遍(电子书就是有这个好处,阅读飞快)。我的判断是,除非你的研究项目就是“爱国青年”的非典型思维,否则这本书没有学术价值。作者虽然在文章引用了大量外国书籍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却对这些来源的可信度一概不提。这种东西我也会做(我相信你也可以),只要给我时间,我也能找到一堆有的没的来源和外国专家的言论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在国外,两种对立观点都能存活,所以你怎么都能找到和自己相符的。但问题是这只是自证的一部分,你还需要阐述相反的观点,而不是把你的对手都描写成为笨蛋来证明你是对的。

首先说说封面,《中国不高兴》这五个字就让我很有意见。不管这个国家未来的道路在何方,要达到什么目标,动机绝不是咱们不高兴了所以咱们就要拿着核弹出门去修理别人。这有点让我想起了那句著名的“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怎么说,这和我以前的看法一样:这种幼稚的语言只能表示你还没有长大。当然,是人都就有长大的过程,也就有幼稚的时候,这很正常,但当年读《中国可以说不》的那一拨人(俺荣居其中)都长大了,知道自己小时候读得那本书好像有些问题,可这个几个作者却还是老样子 —— 是他们还没长大?还是像老军医“包治百病”那种夸张式宣传手法,准备继续捉弄一代人,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们太天真了点。

标题下面的那个“替天行道”更是加强了我的看法,文章正文拒绝将爱国和民族主义与义和团联系起来,但这“替天行道”……

文风就不详细说了,感觉在压迫你,往你身上快速堆积一堆观点,好像是想让你自己把自己弄迷糊最后就进入了作者的圈套 —— 要么整本书是拼凑而来的。虽然我非常不喜欢,但人各有所好,没准爱国青年就喜欢这样的写作方式,不评价。不过我能看出有些人为什么喜欢这种文风:在文中,几个作者用“黄瓜”做了好几次比喻。哈哈不开玩笑,不过作者很喜欢滥用“大”字,这的确可以迎合一些人心态。

说正文了。我其实是在硬着头皮写下面的内容,因为这本书是属于那种“逻辑混乱,自我矛盾,事实错误”太多的作品,这类囧书(例如《货币战争》,《超限战》)你要评价,你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因为从基础开始,作者强烈的主观意识本身就有问题,而且你会感觉你和这些作者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无论是思维,逻辑,还是常识都不属于一个系统。你如果要认真批判,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写出了一本更厚的书。我相信这本书的每一段话都有人可以写出一长篇批驳(我水平差点,但每隔三段还是可以的:)),要把这样的评论压到一篇blog的长度,有点难度。

至于为什么如此,很简单,作者卖书要赚钱,就要针对目标读者群的心理来写,而我们我不属于这群人。因此如果要成体系的认真写一篇书评,那真的要写本比这玩意儿还厚的书出来,所以我还是只挑些有代表的段落出来评价一下。如果你已经看过这书了,或者你对这书已经有结论了,我强烈建议你不要继续看下去,直接翻到最后看结论吧,我检查一遍自己写的东西都觉得是种痛苦。我为了压缩字数,结果把自己弄绕进去了,越写越差,也就懒得改了,就当作书摘吧。

但还先说表扬的话。这本书提出的一些问题的确在点子上,例如中国经济对出口业的依赖,外界压力才能催生内部发展等等,对资本主义贪婪的一些批判我也是比较赞同的。而且我居然还看到作者在说“中国应该成为一个价值多元的社会”这样的话。

不过好话就仅止于此了,很可惜,再说谁不知道这些问题呢?重要的是解决方案,而这本书就太囧了。

首先开篇就是典型的没头脑逻辑:

另外,对于精英层来说有压力的,就是汶川地震后逼着富人捐款的问题。有一些年轻人跟我讲:我把自己工资的1/3都捐出来了,我排了两个小时队献血,我就是要他们捐这么多钱,我就认准逼捐是对的。逼“高尚”,有人指责这是“绑架”,就绑架了!怎么着!年轻人说:我高尚,你今天也必须高尚。

其实看到这里我都不想在看下去了,因为我怕作者在后文中突然开始吃坨排泄物什么的,那我怎么办。但为了写这篇blog,强忍着。

不过抛开这里面的逻辑问题不谈,这其实就是我接触到的,很多当代年轻人的典型思维,认准自己的道路和看法(其实这并没错),自己动手去实践(这也没错)。但一个社会只有一种观点,或者在媒体上只有一种观点,这是极不正常的。但中国社会的问题就在于,把持话语权的人是一拨一拨的,像走马灯似的换,但没有一方能够真正站在脱离自己观点之外的角度之上来看问题。就像要逼迫全中国人民和我一起“高尚” —— 问题是,你那玩意儿是“高尚”吗?如果捐几个钱就可以变成高尚,那些通过带血的第一桶金发家致富的资本家不都笑死了。

这是一种在爱国青年中很普遍的只论结果,不论过程的逻辑问题。我就不花篇幅继续说了,有人已经做了这个工作。不过我想补充一点,如果能达到真正的结果,过程不要做得太没良心,嘿,小平同志的白猫黑猫论还是管用的。但问题是,这个结果是否是爱国青年和爱国贼们声称的那样,我是十分存疑的。我不否认,但我不知道,我怀疑,因为有太多的证据表明爱国青年的行为不仅无益,有些时候甚至有害。

但作者知道吗?他觉得他知道,虽然文章也同意价值多元社会这一点,但别高兴得太早:

中国应该成为一个价值多元的社会,小情小调、旁门左道,甚至腐朽没落的东西也应有存在的空间,一个健康的社会理应如此。同性恋、双性恋让他们恋去;裸奔找个人少的地方让他们奔去;像李银河博士把“虐恋”说得精美绝伦,也没问题,就是音量别太大了。有那些特殊嗜好的人关上卧室门,拉上窗帘,用小鞭子、小刀子、小铐子切磋技法、创新美感,只要是愿打愿挨、不出人命,社会不应该干预他们。但同样,他们也没必要老跟没这嗜好的社会大众兜售那套东西,说这才叫“先进文化”呢,这才美得高级呢!

这也就是整本书的问题,口口声声说尊重他人观点,不要精英,可作者就把自己放在了救世主的位置上,仿佛世人皆醉,就作者一个人最厉害,一会儿又是逼迫,一会儿又是绑架你接受他们的观点,现在又来个高级低级之分,作者是精神分裂么,还是在说谎,或者是他们几个没有把观点协调好。无论是哪个原因,这本书会把人弄懵的,因为这本书各处的观点不仅有很多不合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是完全对立的。整本书我浏览完前半部分的感觉是“美国人真TMD的坏,我们中国人要替天行道”,不过后半部分告诉我的则是“我们必须要比美国人更坏”。

作为一本囧书,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特征就是对右派,卖国贼,买办,等等敌人的批判 …… 不过这也避免不了整书精神分裂的问题,例如一会儿批判那些可恶,愚昧的“精英”,说他们误国误民;一会儿又开始说要建立一个“英雄集团”,让他们带领中国 走向强大(你能看得出他们批判“精英”的目的了,当然,我并不是支持“精英”现象)。

另外书中对强盗流氓逻辑的青睐绝不是我这种人可以理解的,特别是明明在上文中,另一个作者才对美帝强盗逻辑批判了一番。其实这种现象还是能让你思考一番的,这种自我矛盾得没了底的现象在爱国青年中还真不罕见,他们一面欢迎台湾同胞,说着血浓于水,一面威胁要用核弹将他们轰平;一面厌恶美国,一面筹划着怎么样用比美国更狠的方式称霸全世界。

这就是书中很多矛盾的深层次来源。爱国青年的内心一直有着现实和梦想的矛盾。天朝上国,无论是经济,文化,政治,还是军事都应该是世界第一,但现实并非如此。在看到美帝这些坏蛋占了上风之后,他们还是无法坚持住自己所谓的“正义”。口中正义,但一旦他们称了当权者或者国师,他们的行为会比他们口中的美帝要恶劣千倍。

——–

这本书我绝不会看第二次,我怕我会精神分裂。但看一次的价值还是有的,书中提出很多很新奇的观点,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作者缺乏常识或者没有调查所致,但毕竟能让你反思,并且加强一下自己的观点,那也是点收获。再退一步来说,你至少可以把他当作一本娱乐书籍来看。

随便举几个例子:

毒牛奶这个事情,如果往深了追,是不是当初有人一厢情愿规定我们的牛奶标准应该按照欧盟的标准来制定呢?按照那个标准,我们有欧盟那么好的、含蛋白高的牧草吗?标准高,没有原料,只好造假。

我能大概理解这个说法是哪里来的,我这里有还有),不过和作者说的可不是一回事,作者没有经过任何查证就在想当然。另外下次再有反动份子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时,我能找到论据了,因为这句话中,作者好像就是把英文谚语“grass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fence”翻译回了中文。太崇洋媚外了,我们明明有“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有中国话不用,偏要用外国话。

当人们说中国的污染极为严重的时候,是谁把中国变成美国的加工厂,以至于中国制造得越多,污染越严重,美国越赚钱?当中国人辛辛苦苦赚了一点钱,是谁又让中国人用几亿件衬衫去换一架美国飞机,却不愿对中国自己发展大飞机进行投资?当中国积累了一些外汇储备,又是谁将这些外汇变成巨额美国国债,让中国穷人把血汗钱借给美国富人?还合演了人民币对美元单独升值的“无奈”?并且在美国金融危机中让中国的财富受到重大损失?

其实我很同意这一点,这也是我看到的作者最“反动”的一段话,但可别高兴得太早,作者骂的人可不是你我想象中的那个对象,这段话之前的标题是:“自由民主“先贤祠”里的先生们在贩什么私货” ——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不能太详细的引用来源,而用这种类似雄辩的排比句来说服你,因为如果真继续追究下去,那就囧了。

反观中国,与西方的情况正好相反:中国是真正的生产能力过剩,同时,中国现在也是全世界的债主。简单的说,中国现在的边界条件与80年前的美国恰恰是类似的。所以,对于中国因受出口市场不振影响而产生的经济萧条,使用罗斯福新政式的措施是完全可以的。中国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与当时的美国一样,是个有钱不会花的问题,正如前面所述,这其实是个相对容易解决的问题。

这个我都真的懒得打字了,作者应该回大学去读ECON 101。

我说:从军事上看,俄罗斯就是老黄瓜没刷绿漆,美国人是老黄瓜刷了绿漆,其实在本质上都是老黄瓜,半斤八两。

这个就太囧了,不过黄瓜的比喻倒是很可爱。

不能继续幽默下去了,还是引用写看上去有点道理的段落:

面对发达国家已经树立起的资源高消耗型的生活榜样,再加上发达国家时时处处都在宣扬自己是人类文明的标志,落后国家再宣传要环保、要节约,哪个力量更大?在现实的享受面前,人毕竟是自私、短视的。因此,当今世界已经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解决环境问题,首要的就是放弃发达国家为全世界提供的榜样。发达国家能从自己做起吗?

作者还声称,资源总要消耗完,谁先发展,谁就能在消耗完的时候占上风。也就是叫中国使劲消耗,不要把资源都留给别人。

这个观点说新奇不新奇,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在鼓励大家继续大量消耗能源,倒真是有点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特别是同一本书中还在张扬努力发展高科技(精神分裂又来了),这是书中让你感受到你阅读的是一名受气的小孩所说的话,而不是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成年人的众多段落之一。

无论是多烧点煤还是搞点科技,这些都只是达到目标的过程。目标是什么?经济可持续发展,降低成本,产业转型,提高竞争力……这种改革不仅仅是达到那个作者有疑问的“全球变暖”,更是经济发展的一种方式。如果继续容忍大量烧煤,我们更有可能停留在烧煤的科技上,有那么多资源可以用,还发展什么呢?

另外这种观点很类似西方的极右派。

——–

结论。如果你直接跳过了正文,欢迎你,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总的来说这本书给我的感觉,和那本《中国可以说不》差不多,唯一的差别的就是更新了引用的时事,然后在套用当下的时事来印证自己的观点。至于这本书要说个什么,我觉得是很可疑的。说学术吧,质量和智商都低了点,不仅观点偏激,而且还特没说服力,很不严谨,网上的消息都可以当真,作为自己的唯一论据;但说纯粹的煽动吧,我可不愿意说我自己的同胞智商太低。

这本书的价值在于,我认为,好听点是励志书籍,说不好听点,那是精神毒品。当然这个励志不是针对我和绝大部分你来说的,再说我也一贯不相信励志书籍,技巧之类的效果,我觉得要成功,不是让有一个人在你旁边说几句“你能行”你就行了的,主要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或者用更让爱国青年喜欢的语言,像丘吉尔所说,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不过当然,精神上的鼓励也是成功的一部分,但那不是全部,现实生活和自己心里所期望的那样不是一回事。精神鼓励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现实生活的避难处。你真正能成功的原因是你确实有那个能力,而不是别人在你耳边给你煽风点火了两下。

不过很遗憾,这本书对愤怒青年的作用无非就是如此。当他们被驳得体无完肤时,这本书能带来一点精神上的安慰;当他们看到自己所谓“爱国”行为的真正价值之后,会用这本书来骗一骗自己;当他们的昨天的爱国行为在第二天就被他们深爱着的“国”宣布为非法之后,他们也会回到这本书中,幻想着自己在搓那盘很大的麻将,虽然点一炮就上亿(而且有人都帮他们点了N炮了),但心里还幻想着,只要我耍几下脾气,不遵守游戏规则,掀翻桌子,点了炮不付钱,那我我迟早会赚回来的 —— 但现实是,他们连麻将桌都还没上。

如果俺的这篇囧文不幸引来了爱国份子,我想说的是,在西方,别人对我的评价是标准的社会主义者,俺和你们名义上可是一伙的哦。

——–

PS.我没认真复读过我自己的这个“东西”,太长了,也没时间,过两天也许会回来继续改。

顺便骂自己,真TM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