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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记录
虽然是本地的概念,不过我想这个blog的读者也许会感兴趣,所以说说。
新西兰的土著毛利人,每一个部落都一定会有一个类似于议事堂的东西(Marae,直接翻译就叫大房子)。要完全解释清楚很不容易,因为中文没有对应翻译。但Marae更像是部落的中心,不仅是议事,成员间的社交,未成年人的教育,甚至睡觉都在里面。如果是部落外的要来造访,通常的规矩是必须在门外等着,要在部落表示欢迎之后才能进入Marae,进行一个相当正式的欢迎仪式(Powhiri)之后才可以随意交流。
大部分毛利部落在这方面都有一个传统:女人不能坐在第一排,只能坐在男人的后面(特别是在两方对坐的情况下)。在一些更严格的部落里,女人甚至没有发言权。这条规矩有多么严格?最近20年中新西兰出了两个女总理,甚至在一段时间中国家三权的最高领导都是女人,可这条规矩还是让前总理Helen Clark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拒绝再次参加类似的活动,甚至把她给气哭了。
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这样的规矩听上去是标准的歧视女性。但毛利人却有另外的看法,我听一位女性的解释是,这样的规定恰恰是因为女人是受保护的对象。因为在以前,部落并不知道访客的真正来意,如果在交谈中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可以确保最先被牺牲掉的是男人(囧),而负责部落繁衍的女人有更大的存活机会。
所以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一些事情,也许并不是对方的本意。但现在是文明社会,不随便乱动手了,这条规矩还有必要保留吗?
最近和一群同学去Marae看望一位同学,她的儿子去世,遗体在Marae内接受瞻仰。由于我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懂毛利语,所以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不过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主人特地安排了两个懂毛利语的女性坐在第一排做翻译,似乎对这规矩完全不在意。从传统的角度来看,这条规矩似乎正在瓦解,在长期接待游客的地方这种规矩据说瓦解得更快。
但在毛利人与政府的交流中,强硬派则要求必须按照毛利人的传统行事。我倒不认为这是因为这些传统对毛利人有多么多么重要,不能作出一点点让步 —— 我一直认为毛利人比较包容,你尊重我,我就尊重你。但独立文化的重要性就在于此,特别是弱者来说 —— 这彰显“我”和“你”的不同,你现在进入了我的地盘,我不是你的附庸。
但是不是有这样想法的族群就一定是在策划“独立运动”?
到新西兰旅游的10大理由
正在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的新西兰总理John Key, 昨天晚上客串参加了莱特曼晚间秀 (The Late Show with David Letterman),在节目的经典栏目top ten list中阅读了“访问新西兰的10大理由”)。新西兰的PRIME电视台会在每晚11点左右转播该节目,不过有大概2-3天的延迟。如果等不及的话,这里就有视频。
总的来说Key看上去还是很幽默的,给的名单很有幽默感,不过不好翻译,因为涉及太多文化的东西。这就当我的翻译练习了:)
10. The Auckland Airport now has a Cinnabon
奥克兰机场现在售卖肉桂卷了(一种美国食品)
9.We have the loosest slot machines in the Pacific Rim
我们的老虎机是环太平洋地区中奖几率最高的。
8.Only a convenient 20-hour flight away
交通便利,只需要坐20个小时飞机就可以到了!
7. It's like England without the attitude
新西兰像英格兰,但没有英格兰的臭脾气。
6. Down there Leno's on at 9 o'clock
在新西兰,Leno(Letterman的竞争对手)的节目在9点播出
5.Get the whanau together, stay in a bach, crack open the chilly bin and slap on your jandals这个我放弃了…… 我加粗的单词是新西兰口语。
4. Visit in the next 30 days, I'll pick you up at the airport如果你能在未来30天之内过来,我会亲自到机场接你。
3. 70% of our energy is generated through renewable hydropower-- Look they don't all have to be jokes我们70%的能源来源都是可再生水能 - 看上去我不是一定要说笑话……
2. We drive on the left side of the road, like the British and Lindsay Lohan我们像英国和琳赛·萝涵(美国歌手/演员,曾经酒后驾驶造成事故)一样开车靠左行驶。
1. Unlike most of the world, we still like Americans
我们和大部分人不同,我们依然喜欢美国人。
翻得不好,不过最后一条很经典。
Sue Bradford 辞职
新西兰议会中最具色彩的人物之一,绿党的Sue Bradford今天宣布,将会在10月底辞职。根据她自己的解释,她对5月时没有竞选成为绿党党魁感到失望,她尊重党内的民主决定,但她认为是时候离开议会,回到草根政治当中了。之前我曾经写过篇blog,指出她的希望不大,更多的是生不逢时。现在社会正在向右转,而她又被选民认为是绿党中最左的一个,由她带领绿党,绝对是有害无益。
在80年代,Bradford是一名颇为有名的政治活动者,极力反对当时政府的右翼政策,多次被逮捕。在大学时代,她学习了历史,政治,中文和新闻,不过很奇怪,我似乎从来没她讲过中文。
Bradford已经连任了4届议员,不过她最著名的行为无异于提出反掌罚法案。她是一名非常两极化的人物,人们要不就是十分恨她,要不就是十分喜欢她。我觉得我是后者,她是绿党中社会政策的先锋,除了反掌罚法案之外,她帮助将青少年打工的最低工资提高到了和成人的同等水平,维护监狱母亲的抚养权。绿党从来没有进入过政府,作为一名左右两大党都不想靠近的政党议员,Bradford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般来讲,一个在野党议员的私人提案几乎不会被通过,但她提出的议案却有很高的通过率。
就此来说,我一点都不认为被冠名“极左”的绿党是一个极端党派,如果真的是极端,那么将不会得到代表多数群体的大党支持,但每次Bradford的私人提案都有大党支持,例如反掌罚法案,120人议会中只有7个人投了反对票。但选民开始反对的时候,这法案在其他政客的口中,就变成Bradford一个人的了。 我尊敬像Bradford这样坚持自己信念,为弱者说话,而不是跟着选民随风倒的政治人物。
不过,她也有失败的时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她曾经试图将刑法中对于“强奸”的定义拓宽为 男-男/女-男 和间接的性接触。在失败之后,她第一次承认她曾经是受害者。
她的离开,标志着议会中又少了一个真正敢说话的人。
正名运动
新西兰地理委员会(New Zealand Geographic Board)今天决定,建议政府将北岛城市Wanganui正式更名为Whanganui。不过由于地理委员会没有权力,最终的决定权在中央政府手上,土地信息部部长有权拒绝委员会的建议。
Whanganui中间的h究竟有多么重要,我在以前的一篇blog说过,就不再重复了,简单的来说,Whanganui在毛利语中意为大海湾,但Wanganui没有任何含义。新西兰的毛利语地名中也有“拼写正确”的Whanganui,例如首都惠灵顿的毛利语就叫Te Whanganui a Tara。
不过问题是,这种事有必要吗?不管这个名字的拼法是否符合毛利语的规范,但地名是无所谓正确与否的,人们喜欢怎么叫,那这个名字就是正确的名字。再说这个地名是历史的象征,这个“拼写错误”是由于欧洲人对当地毛利语方言的不熟悉造成的,在毛利语中,wh更接近f的声音,而w和英文的发音接近。Wanganui也许不是正确的写法,但却是这一历史的体现。
再说语言是由使用者决定的,而不是通过权力强迫人们改变。当地居民已经多次通过公投的方式表示不需要更改地名,而强迫只会造成人们的反感。语言是自然演变的,这个地名的拼写是错的,但很多人(包括我在内)一直习惯于正确的读法。当大家都习惯了,地名自然而然地就改了。
虽然我认为这个国家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我可以大概理解“毛利语正名活动”背后的渊源。不仅是Whanganui,前段时间还有要求说要把新西兰的南北岛分别加注毛利语名称,作为正式名称的一部分。地名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它承载的政治和情感意义却是远超地名本身的。在中国大陆,我们有“反修大道”,“人民路”;在台湾,我们有“反贪腐大道”。
不过作为一个民族来说,地名不仅仅是政治游戏。不仅仅是毛利人的习惯,命名权通常就意味着你对这个地方的所有权,历史上几乎每一个国家占领一地时,都要赋予新土地和自己文化或者家乡相匹配的名字。不过对于失去土地者,要怎么保持自己和这片土地的连系?还是地名,如果一片土地是用我的语言命名的,那至少可以证明我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和那片土地有联系。不过当毛利部落用文化和语言理由要求改名时,他们其实忘了,Wanganui其实也是他们文化的重要一部分。当年称该地为“Wanganui”的部落是从南岛迁徙过来的,而这个部落今天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连这个名字也丢掉了,谁还会记得当年的历史?
这种正名运动,无论是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觉得更像是一种弱者的焦躁心理,如果弱者无法拿回土地的所有权,那么他们将更可能地转向寻求精神上的慰藉。不过问题是,这种正名运动除了精神上的满足,还有多少现实意义?
选举制度公投
新西兰的议会选举使用联立制(MMP),这种选举制度有点像纯粹的比例分配制,政党票决定每个党的议席,区域议席只剩下了名义上的作用。总理John Key最近表示他要坚持他选前的承诺,在下一届大选的同时举行选举制度公投,而且这个公投对政府有约束力。
在新西兰实行简单多数制的时期,选举结果一直有一个特点:如果是右翼的国家党胜利,他们在小选区中通常是险胜;如果是左翼的工党选举胜出,则必须要在总得票数中大胜对方。由于工党的议席主要在城市地区,支持者集中,但在这些支持者集中的选区,你赢再多,那也只算一个议席。这导致了工党在半个世纪中,两次都是当一届政府就下台,虽然在几次选举中,总得票数都比对方多。
和反掌罚法案公投不同的是,几份民意调查均显示,这一项公投的支持/反对率势均力敌,通常不会超过5%。但问题在于,还有20%左右的选民不知道该怎么选,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明白MMP是什么东西。可问题来了,如果人们根本就不懂一件事情,让他们投票岂不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MMP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从1996年实行开始,新西兰就没有选出过一次多数政府,这让主要执政党的政策更难在议会中得到推行。但另一方面,MMP又是看上去最公平的制度之一,议席分配基本上合理反应了各党派的实际得票率,并且避免了两党政治的出现。
我个人认为回到简单多数制,将会是十分危险的一步。看看支持开倒车的是谁就知道了【PDF】,他们通常来自乡村地区,年龄偏大甚至已经退休。而在惠灵顿等城市地区,MMP的支持则占了大多数。作为少数民族,我们应该关心的不仅仅是新西兰将回到两党政治,而且少数族裔在议会中的代表将会减少。在联立制之下,由于决定议会议席的是党票,而党票是不分区的,因此每个政党都需要吸引尽量多的选民,包括推出少数族裔议员来赢得少数民族的选票,如果退回简单多数制,结果将会是显而易见的。
John Key也明白简单多数的缺点,如果政府支持这一选择,将会遭到更大的反对,所以他看上去更倾向于支持另一种选举制度:并立制(Supplementary member)。简单来说,这是MMP的缩小版,不分区议席依然存在,但是和选区议席分开算的。如果你熟悉台湾,2008的立法委员选举就是使用的并立制。至于这种制度是否公平,看看台湾的选举结果就知道了,两大阵营的得票率相差15%,可国民党的席位是泛绿的三倍。
因此无论政府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如何宣传,我的那一票已经决定给谁了。



